语言的荒漠

当K写下几段规规矩矩的公文，静悄悄的办公室突然撕心裂肺地哭喊起来。房屋和装饰消失了，四周延伸着无际的荒漠。一座座新竖的墓碑林立起来，上面的铭文模糊不清。K清楚地知道，墓碑恰恰是为自己心中的语言竖起。当K还是个嗷嗷待哺的孩童，他的心中就游走着灵性的语言，这分明是他今后命运的隐喻，他注定为语言而生。那些语言一在Ｋ的心湖游弋或在K的嘴边响起，精巧的鸟儿在绿色的枝头吟唱，金色的阳光抚慰着绿草红花。这时，K是幸福的，即使他孤身一人。许多年后，K黄叶般飘零在陌生的城市，邂逅许多追求语言的人们，他们惊奇地睁大眼睛，对K倍加呵护或嫉妒中伤。

K每写下一句公文，周围的荒漠便竖起一块墓碑，作为死去语言的最后佐证。那些在大众面前放言要对K好好培养的人，并不清楚K需要什么。培养是奴役最好的代名词，说完，K倒在荒漠中，漫漫风沙把他堆成一粒坟冢。

（二〇〇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洛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