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楠:失踪的摄影
摄影的独特生命,在于它对人类记忆无可替代与得天独厚的优势。摄影的伟大在于,每一次按下快门,都可能是在为记忆留下重要的见证。可是,记忆与记忆并不一致,甚至并不友好,它们会互相格斗、篡改甚至否定。因而,与一部分记忆有关的摄影会失踪,而那失踪的摄影,或许恰恰寄系着摄影最本质的灵魂。
随时随地可以说话的空间里,最大的可能是,什么也听不到。颇为疑虑的是:一些个艺术家高呼摄影万岁时,他们真的这样想吗?
当下的记忆,多半已退化成纯功能性的条件反射,多半与物质与消费的紧张与压迫相关,可以调侃,却不可以相信;可以娱乐,却不可以回味;可以俯拾皆是,却是断臂残肢,只与按动的那一秒有关,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这一次,摄影以无处不在的形式"失踪"。
2010年的新消息是《华盛顿日报》裁掉了全部摄影记者,只保留两名图片编辑。在纸媒被网媒取代之前,摄影记者是否将成为最早一批被"失踪"的人?
在某次有近一百个影展的摄影节上,我问一位摄影师:"展览都看了吗?"
"看了!"他洋溢着兴奋。
"你印象最深的有哪些?"
他张大嘴巴,半晌无语,极力回忆:"好像......呃......有一个人体摄影展,想看还没看着。"
我们几乎从不考虑灵魂的事儿,因为它虚无飘渺。但它在与不在,却是泾渭分明。
从历史的故事,到经济的冲击,进而在传播的管道里左奔右突,当"读图时代"喧嚣着骚动着撩人痒处时,看不完的照片里却找不到摄影的灵魂。是的,摄影失踪了;而且,似乎心照不宣地,无人报失。
(节选自李楠南周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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