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鸡毛蒜皮的故事

    一   鸡毛

 

    一天，他和她一起出游。
    野外，一只五彩斑斓的野鸡从他们面前飞过。
    她说：“呀，这是什么鸟啊，真好看！”
    他笑笑说：“那不是鸟，是个野鸡，它的羽毛好看，肉也很好吃呢。”
    她说：“是吗，真想有几根它的羽毛，尝尝它的味道。”
    他没有说什么。
    很快，他们离开了这里，到另一个地方去玩了。
    但是她的话他始终记在心里。
    他非常爱她，他想满足她的所有愿望。

 

    这之后，他每到休息日都扛着猎枪到野外去。
    功夫不负有心人，有一天等到黄昏，他终于打到一只大野鸡。
    但是，野鸡负伤后仍然在跑，他为了捉到活的紧追不舍。
    最后，他捕获了奄奄一息的野鸡，拔下它身上最美丽的几根羽毛。
    他也付出了代价，追赶过程中，他的脚被扭伤了，疼得厉害。
    野鸡很奇怪，活着的时候，羽毛很好拔掉。一旦死了，身体僵硬，就很难拔毛了。
    他带着野鸡和拔下的野鸡毛，兴冲冲地去找她。
    他希望给她一个惊喜。
    他甚至忘记了脚上的疼痛。
    
    可是，她看了野鸡毛表情很平静，只是淡淡的说：“哦，是挺不错的”。
    她接过还有热气的野鸡随手丢在地上说：“我不会做，给我家人吃吧”。
    最后，她对他说：“谢谢。哎，你看我这条新围巾漂亮吗？”
    他发这才现，她脖子上戴着一条狐狸皮毛做的围巾。
    “漂亮，你穿什么都漂亮”。他说完走了，心中怅然若失。
    回去的路上，脚疼得撕心裂肺。
   
     后来，他又碰到了她。
     他们没什么话说。他随口问：“上次给你野鸡毛呢，那又叫雉鸡翎，插在瓶子里可以当房间的装饰。”
    “是吗？”她说：“不知道，我已经扔了，不好玩。”
    “那野鸡肉呢，你家人吃了吗？”
    “你还说呢，难吃死了，肉象柴禾一样。我们家没人动，喂我们家狗了。”
     他真的无话可说了。
     她忽然甜甜一笑，问他：“哎，你看我这个项链好看吗？送我的人说这是一个狗熊的牙齿做的呢！”
     “好看，好看，你戴什么都好看。”
     他走了。奇怪，已经好了的脚又开始隐隐作疼了。

 

     二   蒜皮

 

     一天，她忽然想吃蒜。
     她的话就是圣旨，他到处去买。
     买来的普通的蒜不能令她满意。
     他几乎跑遍全城，终于买到她喜欢的那种蒜。个大，皮薄，晶莹如玉。

 

     他精心为她剥好。问她要怎么吃。
     她不吃了，拿着他剥好的蒜在桌上玩。
     桌子上，有好多剥下的蒜皮。
     她忽然问他：“蒜能吃，蒜皮能做什么？”
     他看着蒜皮，答不上来了。

     “你真笨！”她责怪他。

 

     甲男出现了。他跑到她跟前，献媚地说：“蒜皮可以变成雪花。”
     说完，甲男把一些蒜皮握在手中，揉搓起来。
     接着，他张开手，用力一吹，蒜皮纷纷扬扬地飘舞起来，真象雪花。
     “好啊，好啊！”她拍着手大笑。像小孩子得到了新奇的玩具。
     “来，你坐这儿，我还要看你表演”。她招呼甲男。
     甲男得意洋洋地坐下。他被挤到了一边。

 

     “蒜皮还可以变成艺术品。”乙男也出现了。
      他拿着一把剪刀，挑了几块比较大的蒜皮开剪。
      不一会儿，那几块蒜皮变成了她的倩影。
     “好啊，好啊！”她更高兴了，目不转睛地盯着乙男。
     “来，你坐我旁边，再给我剪几个。”
      乙男挨着她坐下了。他只好站着。

 

     “蒜皮还可以是乐器！”深沉的丙男出现了。
     “是吗？你给我演奏一下？”她不敢相信。
      丙男随手捏起一片蒜皮，放在嘴上。
      不一会儿，悠扬的《凤求凰》响了起来，一咏三叹，绕梁不绝。
      她完全被优美的乐曲陶醉了。
     “你是怎么吹响的？可以教我吗？”她离开座位，走到丙男跟前问。
     “非常容易，当然可以教你。走吧，换个地方教你。”
     “好，好，好！”她马上跟着丙男走了，头也不回。

 

      甲男、乙男拂袖而去。
      他呆呆地坐着。半天忽然发出一声苦笑。
      他拿起一颗蒜，放进嘴里。
      他大口嚼着，直到辣出了眼泪。

 

      三   回家

 

      他来到一个地方。
      一个小女孩正在玩。
      他招手让她过来，小女孩站在他面前，一脸陌生。

      他取出身上带着一根野鸡毛递给小女孩。
      “哇，真好看！”小女孩兴高采烈地把野鸡毛戴在头上，像个骄傲的公主。
      他又掏出了一把蒜皮。也递给小女孩。
      “这是什么，不好看，也不好玩，不要。”
      他把蒜皮揉搓一阵，放到嘴边吹散，蒜皮象雪花飞舞。
      “这是下雪，好吗？”他问小女孩。
      “不好，这是假的，真的雪是凉凉的。”小女孩的眼睛里满是清澈。

 

      他把身上剩下的野鸡毛都送给小女孩。
      他把身上的余下的蒜皮都扔掉了。
      “谢谢你，叔叔。我喜欢这些羽毛。”
      “我不是叔叔”他的声音哽咽了。“我是你爸爸。”
      “爸爸？”
      “是的。爸爸对不起你！”

 

      他抹去脸上的泪水，抱起小女孩。
      “咱们回家，爸爸以后都陪着你！”
      “好，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