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连环

 

                              五

 

    方华已经结婚了，但过得并不幸福。
    她和郭一民属于真正的青梅竹马。两家是邻居，纺织厂的家属院里孩子很多，大人们工作忙没有很多时间去管他们，所以郭一民和方华几乎天天在一起玩。郭一民比方华大两个月，可是他就像一个大哥哥一样，处处充当方华的保护人，每当有其他孩子企图欺负方华，郭一民总是挺身而出。有一次，几个大男孩抢走了妈妈刚给方华扎好红色的蝴蝶结，方华哭了，郭一民明知不是那几个家伙的对手还是奋勇地追了上去……当方华带着大人们赶过来时，大孩子们跑了，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郭一民趴在地上，浑身是土，可手里还紧握着抢回的蝴蝶结。
    方华和郭一民从幼儿园到中学一直都是同班同学，学校里郭一民还是像大哥哥一样爱护方华。小学五年级，临近年底，学校里开始流行贺年卡，同学之间都互相赠送印有精美画面、写着温馨祝福的卡片。当时，正是电视连续剧《红楼梦》风靡之际，方华买了一套《红楼梦》电视人物写真的贺年卡分送大家，她送给郭一民的那张是全套最好看的一张——宝黛读《西厢》。郭一民刚拿到手里，班上的“是非精”赵小毛一把抢了过去：“我看看，哟，这张好啊，宝玉黛玉读西厢，小妹妹贺卡送情郎，哈哈……”方华气得跑出了教室，郭一民羞得满脸通红，厉声说：“赵小毛，别胡说八道！”赵小毛却不依不饶：“嗨，有什么啊，谁不知道你和方华好，你早把她当媳妇了，啥事都护着！”班上的男生都笑得前仰后合。可是还没等他们笑完，郭一民已经把赵小毛按倒在地……这一架打得天昏地暗，直到班主任老师来才把他们拉开。
    赵小毛、郭一民在教室后被罚站，方华扭头心疼地看郭一民，目光刚一接触，郭一民立刻把视线投向窗外。垃圾篓里，那张宝黛读西厢的贺年卡已经面目全非。自此以后，郭一民有意地疏远方华，毕竟已经有了朦朦胧胧的男女感觉，而他是个要强的男子汉。方华也开始学会了女孩的矜持。
    初中时，他们还在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班级，但感觉总是怪怪的。初中毕业，方华继续上高中，准备考大学。郭一民学习成绩不好，但对电脑很感兴趣，父母便让他上技校，专学电脑。两个人见面机会越来越少了，后来方华家买了新房，搬走了。临走时，方华给郭一民留下一个日记本。郭一民打开后，第一页是一行娟秀的字迹：“一民哥，我搬家走了。你今后还能把我当妹妹吗？”
    世界很小。听说肖蓉喜欢蔡琴的一盘老碟而到处买不到，郭一民在一家家音像店疯找的时候，走进了了名为“麦田守望者”的一个店里。他向女老板询问的时候，两个人都怔住了，几年不见，他们还是瞬间叫出了对方的名字：“郭一民？”“方华！”惊喜过后，他们又忽然不知说什么好。方华店里也没有那张碟，可是看到郭一民很着急，她打了几个电话，很快有朋友把碟子找到送来了。郭一民很感谢，方华说：“你那么费劲的找这张老碟，送给谁的？女朋友？”郭一民笑笑，不置可否。他说：“老同学了，请你吃个饭吧。你这个店不错，自己开的还是跟人合伙的？”方华看看他，缓缓的说：“这是我老公的店”。
    后来，他们吃了几次饭。郭一民知道，方华并没有考上大学，也不想进工厂，换了很多的工作，认识了做生意的丈夫，便嫁人了。不是理想的婚姻，但还凑合。她说的很淡然。郭一民也说了自己的几次失败的恋爱，他说自己现在找到了心仪的对象，但人家另有所爱了。两个人都为对方唏嘘不已。
    一个深夜，郭一民忽然接到方华的电话，说有急事要见他。郭一民匆匆来到她约定的地点，广场的角落里，方华形容憔悴，脸上还有泪痕。见到郭一民，她一头扑进他怀里，重复地说：“一民哥，你还能把我当妹妹吗？”……好半天，她的情绪才稳定下来。方华向郭一民讲了她的故事，她其实一直深爱着郭一民，包括之所以选择现在的丈夫，不是因为他做生意有钱，主要就是因为他长得很像郭一民。可是没想到，外表像郭一民一样魁伟的丈夫居然有性功能障碍，并且婚后越来越严重。方华提出离婚，丈夫不仅不同意，还用很多变态的方法对待她。见到郭一民后，方华坚定了离婚的决心，她可以抛弃一切，如果郭一民能够接纳她。
    郭一民长叹一声，说：“方华，我喜欢你，可那不是爱。”
    方华说：“你是不是嫌弃我是结过婚的女人？”
    “不，你误会了，我一直是把你当妹妹看待的，真的！”
    “妹妹，哈哈，妹妹……”
     方华的惨笑最后还是被失声痛哭淹没。哭过之后，方华平静地向郭一民道别，不要他送。郭一民心里很难受，他坐在冰冷的长椅上，想起了肖蓉对他说过的话：“你对我很好，我都知道。可是，我必须告诉你，我们之间不可能，因为你根本不了解我，最重要的是——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方华去拘留所探望郭一民之前，在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她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昔日的同事姜晓玲，而姜晓玲居然也是和丈夫来离婚的。

 

                              （纯属虚构  切勿对号  谢绝转载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