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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外人——卓别林《城市之光》观后感

(2007-08-14 12:0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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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原创

剧情简介:这部影片描述了一个流浪汉爱上了一位双目失明的卖花姑娘,为了医好她的眼睛,流浪汉拼命赚钱,参加拳击比赛,在夜总会当打手等。这是一部夹杂着闹闹吵吵的戏谑而最终抓住真爱的爱情喜剧。卓别林幽默的表演使他的形象更加深入人心。治好眼睛的卖花女,通过手的触摸而明白了流浪汉真面目的最后一幕,令人热泪盈眶。

 

——“是你吗?”

“是我。”

 

我想我不仅仅是观众。如果仅仅是一张狭窄的银幕隔断了我们的距离,或者他一身破烂褴褛的流浪汉服装与我身上尚属光鲜的装束,就只是这些可以称得上区别的话,我想我真的决不是简单的观众。我一样在高楼林立、霓虹闪烁的大都市中穿梭茫然,甚至厌憎于那群魔乱舞般的俱乐部中混乱嘈杂的景象,看不惯那每日厚厚的报纸中大半的精品楼盘房产信息,看不惯那些一餐早点就可以吃到上百元的饮食娱乐介绍,有人说融入一个城市就是意味着它彻底接受你,那么我想我永远也不会,我不愿被这个有着无比光华夺目绚烂多彩的外表的大城市所接受。

 

“是的,就是你们。我可以作证。一切都是如此。”我说。

 

可是我不接受又能如何?我已经在这灯火辉煌的都市里整整生活了两年,家乡的人们艳羡我,乡村的人们嫉妒我,想起我当年未尝不是怀着得意的虚荣心踏上了远行的路途时,这陌生世界中的灯红酒绿、纸醉金迷难道真的对我就是全无吸引?我和他一样抱着淘金者的梦想来到这喧嚣的地方,最终却一无所成地发现自己仍然是一名漂泊无依的流浪者,我没有遇到一觉醒来就全然无情的富人嘴脸,我也没有遇到孤苦伶仃需要我援助的可怜人群,或者说,我曾经没有遇到,但并不意味着,我将来也不会遇到。

 

——“那么……事实真的是这样……?”

——“我……只是一个坐过监狱的……流浪汉……”

 

这个充满了金钱、美女、醇酒、名车的花花世界,楼宇外明亮的玻璃反射着刺眼的太阳光辉,锃亮的不锈钢栏杆阻挡着普通人进入高级写字楼的通道,衣着鲜明的服务生和保安向来往趾高气扬的白领们卑躬屈膝,有钱的人驾驶着各自的跑车奔驰在车流汹涌的路中央,把拥挤在公共汽车里埋怨咒骂的上班族远远抛在身后,留下一串串嘲笑一般的尾烟。孤单的老人居无定所地住在随时可能被江水淹没的大桥涵洞里,穷苦的孩子们因为交不起区区的学费伤心欲绝舍身跳下三百米高的悬崖,绝望的父亲为了筹钱医治儿子的白血病不得已服下致命的安定片,而坐在别墅里喝着星巴克咖啡吃着必胜客比萨的中产阶级们,或许还在饶有兴致地翻阅着今日的报纸,查找下一家正宗美国或者意大利冰淇淋店又该在哪里开业。

这不是一个能够容纳小人物的世界,即使它也许偶尔会以虚伪的姿态做出包容的假象,然而踏进去才会发现那不过是一个令人晕眩的虚假的幻影,你不是贵族,它会毫不犹豫地将你驱逐出去。

 

——“那……我应当……怎样报答你……”

——“……”

“你们应该从此生活在一起。”我说。

 

生活?怎样生活?像乞丐一样低贱还是像王室一样奢华,身份地位决定着你在这个城市中所能拥有的一切,而这一切并不一定来自你的奋斗,也许一生一世勤勤勉勉地努力工作,最终你能够得到也仅仅是一名入城民工站立在广场中孤独无助的小小立锥之地。在这个不是以情感为珍宝,而淹没着物欲大潮的城市,什么都没有,生活就只有四面碰壁的残酷事实。男人,是否应该找到一名有钱有势的豪门小姐;女人,是否应该依靠一个西装革履的富豪大亨,才算是对自己未来负责的选择,因为要生活,所以这是最实际,什么恩情义气情谊友爱通通都是可以降格考虑的?

 

——“我不在乎你的过去,我们生活在一起吧,一起创造我们的将来!”

——“……创造我们的幸福!”

“祝福你们。”我说,心里想着,“这就是一个充满光明的喜剧,但我不相信。”

 

就像周星驰的《喜剧之王》结尾时,那个曾经被人当皮球踢来踢去的小演员终究是实现了自己的理想,举办了自己的演出,连当红影星杜鹃姐都赶来助阵,舞台下成千上万的观众欢呼着鼓掌起立?上帝没有说要剥夺人们的希望,因此我们至少还拥有美好想象的权利,想象一觉睡醒明日是灿烂的阳光,想象善良的付出终将获得回报,想象王子公主在一起会有幸福美满的结局,想象……你相信吗?我知道陶渊明最后选择了放弃,毅然回到隔绝人世的小山村得以安度余年,匆匆的人流在这喧哗繁华的大街上来了又走了,没有什么永垂不朽的痕迹留下,那么大师你呢?卓别林,我知道你最后因为呐喊着平等与自由,呼唤着博爱与关怀,终究不容于某一个标榜自己是天堂的国度,只能被迫悄然离去,在阿尔卑斯山下的小城寂寞地到达人生的终点,是这样的吗?

……

 

——“对不起……我想……我们不能在一起……”

——“……我懂了……”

“结束了么?”我问。

结束了么?结束了么?我们都问:“结束了么?”

 

这是期待中的结局吧,大家相逢了又错过,何必在人生中刻意记住什么,世界就是这样,我们要真情,可我们更需要面包,没有什么值得永恒,一切只是片刻。我想我到最后还是一名观众,我试图融入这里,我却总被无形的障壁阻隔,终于是一个不能参与的局外人,看着故事里的人悲欢离合,来往聚散,然后不经意间把这些一幕幕时空交错的画面演绎成自己的生命,我在看戏,戏何尝不是在注视着我,一样无可奈何,一样冰冷无力……

我想哭,泪水却流不出来,我想笑,可我觉得自己不是应当笑的时候,难道这所有的故事都该用那位喜剧大师拉伯雷的遗言来结尾:

——落下帷幕吧,戏已经演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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