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学[5]
这次转学,到的是沈阳育英小学。
这所小学在哪,我至今也找不到它的地址。令我难忘的是,它是一所住宿的学校。单层,但是全部是红地板,二十几个同学一个班,七八个人一间宿舍。这是我平生第一次离开家,七岁。只有周六的时候妈妈才能到校门口来接我,平时,她只能站在围墙栏杆外面朝里观望。据妈妈说,她常常站在那里看,却从来也没有看到过我,而我也从来没有发现妈妈。
因为在育英小学呆的时间极短,所以没留下什么印象。
此时,家从沈阳的“小河沿”搬到了南昌街。我们独住着一栋小别墅。最让我难忘的是一天夜里,爸爸十分严肃地把我们召到一起说:要打仗了,单位要北撤。他参加了志愿军,在后方医院任职,地点在黑龙江省北安。妈妈说:你到哪儿,我们跟到哪儿。那八年,离别够了。爸爸说:战争打起来很难说,挺残酷的,也很危险。妈妈说:啥样的战争我们都经过了,不怕。爸爸就再也没有吱声。我和姐姐兴高采烈的在箱子上歪歪扭扭地写上了“沈阳——北安”四个大字。那个时候我们全家的财产也就是装得并不满的两个木头箱子,里边塞的是锅碗瓢盆和衣服被褥。第二天晚上,我们全家到沈阳南站上火车。车上人很多。听旅客们的嚷嚷声,全是山东、河北口音。妈妈便问对面座位上的人,这车往哪儿开,人家说是往关里开的。妈妈一听,二话没说扔下我们便往车外挤。我惊叫着,挤着人群追过去。刚刚跳下火车,车便开了。我们一家四口人孤零零地被扔在月台上。妈妈一声不吭,坐在随身挎的包上。我和姐姐不明就里地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爸爸好像做了多大的错事似的,说:我不是故意骗你们。真的。战争打起来太残酷了,你们跟着我,会很危险也会很不安全的。妈妈二话没说,扯起我就往站外走。
这场斗争最后以妈妈的胜利而结束。
三天后,我们两手空空地乘上了开往哈尔滨的火车,在那里我们将转车去北安,那个陌生的地方。在那里,我将念我的第六所小学。
别了,育英小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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