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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流失环境 |
分类: 消冰煮茗香(品百味) |
萤石透明,多彩,如水晶。完整的有门板那么大。我没见过。我见过的萤石都是一粒粒的,萤石外裹着黄泥,从山顶挖下来,大的要水冲刷,小的要水筛洗。
筛洗的水池像标准的游泳池。水池的一边搭着草棚。草棚下有粗壮的横梁,悬筛车。筛车取下来,搁在池边,倒进萤石。筛车绳搭在背上,手握着筛车把。筛车进水池了,一前一后地抖着筛。池里的水瞬间浑浊了。抖啊抖,筛车里的泥巴洗尽了,露出了光洁的石头。亮闪的有颜色的是萤石,抖到了筛前头,铲进左手筐。粗糙的不透明的是废石,抖到了筛尾部,铲到右手边筐里。
洗筛的青一色是妇女(男人都在山顶挖矿铲矿)。她们的身边常有垫着被褥的包裹。包裹里常有熟睡的婴孩。有时,婴孩会在母亲的背上和筛车一起抖呀抖。小眼瞪得圆圆的。茫然地看着周围,还有周围的山峰。
矿山有天然的池塘。大大小小有好几个,零星地分布着。
每个池塘自动地分为饮水区和用水区。竹扁担挑着,厚重的木桶在水里左右前后荡几荡,驱走水上的浮物。桶口一按,清清的塘水灌进了桶。桶底沉了,满了。一使劲,提上了岸。另一桶也很快装满了。蹲下身子,试试。扁担弯了。起身。身子晃两晃,终于移动了步子,桶里的水仿佛轻了。一担担水流进了左邻右舍。
池塘低处的水可以洗菜、洗衣服,往下可以刷尿桶,再往下就流进了水沟,流到了不知名的别处。
池塘里有很多鱼,天然繁殖的。春夏季雨水多了,池塘满得没有了节制,鱼就跃出了水面。池塘边,河沟里,总能看到鱼跳跃。拿土箕一拦,总能拦几尾鱼,活蹦乱跳的。虾就更多了,很轻易地就能捕到一碗。用水煮,或辣椒炒,或油煎,香喷喷的。
渐渐地,池塘里的水蒸发了似的越来越浅,河沟几乎没有流水了。池塘周围的菜地却等着水浇灌。饮水变得不可能了。
一条铁管铺就的水管适时诞生了。水管用铁三角架固定着,隔一段支撑着。只是水很小,只有拇指大的流量。碰上中午人多,洗菜的、挑水的,排着队等候着。
曾经和伙伴们寻到水管的尽头。尽头在半山腰上,是一个小小的水坑。一平米左右。一截剖开面的竹筒埋在水中央,另一头伸进铁管。坑里的水很清。能清楚地看见水底的石子还有土层的纹路。有小米虾在坑边游,坑边有嫩绿的水草,滑溜溜的。渴了,掬一口山水,凉凉的,带着山的味道。
沿着流淌的水往下,水量越来越大。这边冒出一条,那边冒出一条,汇成了溪。黑色的岩石也越来越多。溪水左绕一下,右拐一下,奔下了山。
山下有一条水泥筑成的坝,长宽都有四五米。坝面中间稍底,流水。两边微坡,可以蹲好几个人洗衣服。如果洗被单更好了。站起来,牵着被面一端一甩,整个被单就铺展开来,浮在坝拦截的水面上。慢慢收拢来,抖几抖,揉几揉,再用衣棒捶几下。很快,被单就洗清水了。比水管下一遍又一遍换水冲洗轻松多了。
矿山的人口越来越多了,可用的水越来越少了。就是水泥坝拦截的水也渐渐地不能清澈起来了。
离矿山十几里的地方有座水库,农用水库。水库很大,大得望不到边。听说,年年夏天都有人在水库游泳淹死了。于是,大人们告戒孩子,说水库里有水鬼。胆小的,自然不去了。胆大的,瞒着父母还是去。于是,年年水鬼都会收几个孩子去――机灵好动的孩子。
水库里的水牵引到矿山已是十年后的事了。池塘的水已干了,涸了,不叫池塘了,叫水坑。水坑里爬满了浮游物,和泥土一样的颜色。偶尔会有小小的水圈荡开来,提醒人们那儿曾经的无限生机。
水泥坝的水还有,只是基本上不能流动了。清澈的小溪没有了。打着赤脚跳进水里,也不能寻到虾和螃蟹了。
铁管也断了流水,锈迹斑斑的。
与水库的水一起诞生的还有井水。有条件的人家,院子后面挖个一二十米就有了,用微型的水泵抽上来。只是这水不能吃,含氟,会让牙齿变黄。
水库的水不清,没有井水的光亮,也没有溪水的甜润。隔个两天放一次水。一放水,大人们就吆喝:放水了,放水了,准备接水哈!于是,水缸、水桶、脸盆,能接的都接了。大人们说,这下好了,终于吃上真正的自来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