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类: 闲尝雪水茶(有异趣) |
听说南普陀的荷花开了,心痒痒的。决定起个大早,感受一下“朝露映晨曦,风吹新荷动”的美景。
不曾想,闹钟响过,睡眼朦胧中,却听到窗外的雨声。拉开窗帘一看,对面楼房的顶层已经湿了。天空凝着层层的乌云。远处的云顶岩罩在一片云雾里,看不真切。倒是阳台上的杜鹃花儿更加鲜活明亮了。
雨是很久没下的雨,荷是很久没看的荷。两样都是喜欢的。竟要在同一天,让我消受,是拒绝不得的。何况,雨中的荷花一定更有一番情趣。于是不管,依然出了门。
车子雨中行驶得很快。清晨的路上,没有什么车,上上下下的人也少。环岛路更甚。
路边的植物经过雨水的冲刷,碧绿清亮。雨点拍打着海面,海水失去了平滑,荡着水圈。三三两两的船只摇曳在风雨中,和暗灰的天空、浑暗的大海成为一体。那些落潮时裸露的礁石浸泡在上涨的海水里,在这天低云暗的时候,有了更加凝重的美。
很快,南普陀到了,一眼就看到了寺前满池塘田田的荷叶,惊喜万分。
前两年,荷塘清除淤泥,还有水中的鱼龟等生物,池塘成了闲置物。夏季,光秃秃的一片。此时,时光倒转,仿佛一瞬间,先前的荷花又生动地出现了。好像不曾离开。
雨不大,撑着伞,拿着相机,沿着荷塘慢慢地走。
荷塘占地十余亩。三面柏树挺立。郁郁葱葱。外侧靠马路的柏树因为有围墙的阻隔,枝丫朝着荷塘伸展。几乎遮住了观荷的石路。荷塘另一面是亭台寿塔,还有放生池。再上去就是进香的寺庙了。
放生池里有很多鱼,很多龟。以前大条的红鲤鱼特别多。这个雨天的早晨却不曾见到。都是黑灰色的鱼。龟是见到不少。不知是不是荷塘里清除的龟放生到了这里。雨点下,一只小龟围着一只老龟亲昵。一会儿,老龟甩开小龟去觅食。小龟紧赶慢赶地又追上了老龟,堵在老龟的前面作亲嘴状。让人忍俊不禁。另一边,一群龟围着一条飘浮的非洲鲫鱼。鲫鱼身子已经泛白,明显是条死鱼了。也许,这是管理员投放进去作食的鱼。可见放生池里并不都是生。
重整后的荷塘增加了不少睡莲,而且种类繁多。有红色的,蓝色的,黄色的,白色的。听说有些还是国外的品种。如埃及蓝睡莲。最庞大的就是王莲了。最大直径有一两米。王莲叶沿直立,看上去就像一只只绿色的盘子平铺在水面上。正巧,一只水鸟落在一片王莲上。鸟细长的嘴作吞咽状,一只小鱼儿滑进了它的肚子。鸟在王莲上散了会步,又飞到别处去了。
睡莲占了荷塘靠亭台内侧的三分之一。睡莲颜色多种,形状各异,看是好看,但是显得有点凌乱。相比之下,我更喜欢单一的荷花。
荷花即莲花,可睡莲却不是荷花。这是两种不同的植物。就是荷花莲也有好几种。有花莲(观花)、藕莲(采藕)、子莲(采莲子)之分。这些莲又各有自己的不同品种。年幼的孩子一定喜欢子莲,我小时候也没少吃池塘里的莲蓬。
看过缤纷的睡莲,还是看喜欢的荷花吧。
不用走近,那田田的叶子形成的绿浪就震撼了我。
微风吹过,荷叶齐齐地翻卷着,又齐齐地舒展着身子。水珠在荷叶上来回地滚动,始终不会掉下来。看傻了眼。盛开的荷花,伸展着身子,挺立在叶面上。更耐看的,是那些荷苞,躲在荷叶间,露着小小的尖尖的红红的脸,引诱着我。风掀荷叶时,荷苞亭亭玉立的身子才显露出来。如青涩的少女。
此刻,任何言语都描绘不尽眼前的美景。语言是贫乏的。只是便宜了观荷的眼。还有荷塘里一只飘浮的红塑料盆。盆里斜靠着一只采下的荷苞,在水中轻轻移动着。于是想,坐在盆里采荷的人,是什么模样,为何不见了踪影,独留下这盆?是不是醉落在了塘底,做了荷的替身?
缓缓地,在荷塘边徜徉。看荷,听雨,还有寺庙里僧人们低沉浑厚的诵经声陪伴,可以想很多事,也可以什么都不想,只是看着听着。雨是时大时小的。许久,看荷的人不见增多,只是亭台里有几个人伫足。仿佛这一荷塘的景致都是我的。
突然,雨暴下起来。先前的水鸟(也许是)飞过来了,落在水草上,躲在一片荷叶下避雨。红盆在雨中急促地摇晃着身子。倒是那田田的荷叶安静了,亭亭地立着,迎着直落的雨。我撑着伞,离开了荷塘,从边门走进了寺庙。
一进寺庙,就被缭绕的香火围绕起来了。雨阻隔不断尘世善男善女们拜佛的诚心。他们在雨中穿梭。从一扇朱栅栏叩拜到另一扇朱栅栏,从一座佛像叩拜到另一座佛像,从一个香炉拜插到另一个香炉。和荷塘的冷清比起来,这儿是热闹了太多。
南普陀为闽南著名古寺,以奉祀观音为主。因处我国佛教圣地普陀山之南,故称南普陀寺。初建于唐,占地3万多平方米,至今已有一千多年的历史。最有意思的是,寺庙左边是厦大,尘世的栋梁;寺庙右边是佛学院,佛主的骄子。尘中念禅,禅落尘中,N年前,闹出沸沸扬扬的佛尘恋,就不是件稀奇的事了。只是,结局太过悲惨。个中原由,谁又知道呢。
突然想起,今天是农历初一,怪不得清晨的香火也这么旺盛。都道,远处的菩萨灵。此地,是初二、十六拜菩萨的。不过,对于这座古刹,任何时候都是灵的。于是,想起了母亲。母亲也是信佛的人。初一十五必吃斋拜佛。如果这一天,用烧过荤菜的铁锅炒盘素菜,母亲也是不吃的。问她,她说是菩萨告诉她的。家中有事,事无大小,母亲必拜问吉凶。甚至于牵挂在外的我,也向菩萨倾诉。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她把她的担心说给菩萨听,菩萨劝慰她,让她放心。最远一次离别,是落户此地,母亲哭了。在菩萨面前,母亲为我算了一卦,至今没有忘记:亮四方,走到哪亮到哪。第一次听母亲说,我笑。现在我知道,再难的日子我也不能说苦,因为母亲我不能沉入绝望,我要好好活着。那年母亲来厦过春节,唠叨起她怎么怎么想我,常常夜里哭。她去找菩萨,菩萨说想什么想,她在那边好得很。这一次,我对菩萨充满了敬仰。现在我也不是菩萨的信徒,也不能像母亲般吃斋念佛,但我也虔诚地希望菩萨保佑母亲身体健康!
我沿着寺庙走廊的台阶,看着一座高一座的殿堂上行。不时,有竹帚清扫落叶的刷刷声传来。藏经阁右拐,有摩崖石刻多处。未近前,只见一方大石,镌刻着高过4米,宽过3米的巨大金色“佛”字,几乎占满了整个石面。此字为清光绪二十二年释振慧所书,笔划丰满,刚劲有力。此字一共写了三笔。第一笔是单“人”,第二笔是“钱”(符号),第三笔是直直的一竖。这个“佛”字告诉世人,人这一生都是为了一个字――钱。要得到“钱”是不容易的,要走许许多多的弯路。但不管走多少弯路,一定要正直做人,直立于天地。以前这个字和旁边的石刻“心即是佛”等都是红色的。据说(又和钱有关了),有一个商人生意一直不顺。他就烧香拜佛,并许诺,一旦生意兴隆,就金塑佛身。后来,生意果然顺达。于是,“佛”字就有了现在的金身。
本想给这个“佛”照个相。无奈,雨再大,都有人站在“佛”前留影,只好作罢。一转身,看到旁边亭柱上一对联:水上莲花心上佛,山间明月指间禅。喜欢无比,录入手机,带入我的尘世。
2006-8-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