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雅至死

赵志疆

《笑林广记》中有一则笑话：天降大雨，有个儒生依然不紧不慢走在路上，别人问他为什么不快点，他说，下雨没什么，不能失了礼仪。在西班牙与智利的生死大战中，西班牙人就像是这位儒生，全然没有一丝斗牛士的风采。他们仿佛在用行动向世人宣告，你们可以击溃我、战胜我，甚至可以羞辱我，但永远不能使我放弃优雅。

下半场两球落后，西班牙人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然而他们仍在优雅地倒脚、倒脚，直到最终颓然倒地。如果不是屏幕上的比分，你会错误地以为领先的是西班牙人，在他们身上看不到任何焦虑不安，他们就像是在进行短传战术训练，甚至像是大比分领先的一方在控球拖延时间。这哪里是一场生死大战，分明是一群换装绅士在后花园舒展身体。

经此一役，西班牙人创造了一系列耻辱的纪录——他们不仅是第5支小组出局的卫冕冠军，而且是这5个倒霉蛋中出局最快的，更悲催的是，在最快出局的同时他们还创下了最多的失球纪录，唯一的那粒点球，竟然是迭戈科斯塔凭借假摔骗来的。如果说西班牙人的场上表现如同绅士般优雅，如此糜烂的战绩毫无疑问扒下了他们的底裤，正所谓：春梦易醒，豪强梦断，没有最衰，只有更烂。

优雅至死的西班牙人，不由得使人想起孔夫子的“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命悬一线之际，换做任何其他球队都早已全线压上放手一搏，但这群西方的足球绅士，却在身体力行着“克己复礼”的东方古训。当然，西班牙人恐怕从未听说过“非礼勿动”，更不可能知道，即使是奉行礼制天下的孔老夫子，也曾在周游列国之时饥不择食。时移世易,变法宜矣，这样的道理显然不是那些大鼻子所能理解的。

西班牙的出局再次令人见识了贝利的威力，此番坐镇主场，贝老爷子端的是威风八面——赛前接受媒体采访时，老爷子表示看好西班牙和德国，此语一时引起两国球迷一片恐慌。谁曾想，战事刚起西班牙人已铩羽而归。对于年轻球迷来说，贝老爷子在球场上的风采只剩下道听途说，以及支离破碎的录像短片，相比之下，老爷子的“乌鸦嘴”才真正是神一样的存在。西班牙人就此打道回府，德国人是否也感觉到心惊肉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