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责雷语：察其言更要观其行

赵志疆

近来频频曝光的政府官员“雷语”，引起公众极大关注，也令部分地方官员的水平遭受质疑。最新出台的《浦东新区行政首长问责办法》中，正式将“行政首长不履行或不正确履行职责、在公共场合的言行与职务身份不相符合等行为，造成重大失误或不良社会影响”写入问责条款，政府官员不仅要认真履行工作职责，说话应对也要有水平。（8月29日 新闻晨报）

所谓“言为心声”，官场“雷语”多半是思维习惯使然——“让领导先走”如此，“替谁说话”如此，甚至，“警察不打人那养着干嘛”也是如此。在一个笃信权力高于一切的人眼中，情急之下此类言论几乎脱口而出。

官场“雷语”频发，要求问责之声随之高涨。实际上，在那些“天雷滚滚”的语录背后，始作俑者都或多或少因此付出了相应代价。其中，有些被调离原工作岗位，有些则受到了内部纪律处分，虽然处分的理由千差万别，轻重也各不相同，但却鲜有人全身而退。这样的结果其实本就在情理之中，随着互联网的日渐发达，官场“雷语”很容易大范围扩散，从而给政府部门带来负面影响，责任追究是平息众怒的唯一途径。

虽然以“语言不当”为名的问责并不多见，但类似的责任追究实际上从未停止。以此来看，上海浦东此番问责官场“雷语”，固然不乏其积极意义，但也仅限于明确以“出语不当”追究责任，至于此举是否能真正遏制那种睥睨天下的权力心态，则要大大打上一个问号。

毋庸讳言，在很多拿不上台面的潜规则面前，遵循惯例是“只做不说”，对于那些“语不惊人死不休”者而言，当他们迫不及待撕掉一切伪装的时候，意味着在他们心中连一丝伪装都显得多余——除却对权力的极度崇拜，这何尝不是对民众的极大轻蔑？比起“说错话”这种直观的外在表现，潜伏于心的权力生态无疑更加可怕，只不过，多数人都在潜规则中隐忍未发而已。虽然一个个高调撩拨公众神经者已经倒下，但还有多少秉承同样权力理念者在“潜伏”，公众却不得而知。

相比起改变这一的权力生态，问责“出语不当”是很容易实现的，不过，也很容易因此而掩盖问题——如果那些睥睨天下的政府官员奉行“少说多做”，甚至“只做不说”，利益受损的公众又将为之奈何？实际上，“语出惊人”者终究只是少数，此类现象才是更大范围的存在，而公众之所以对官场“雷语”口诛笔伐，更多的还是藉此表达对这种权力生态的不满。

孟德斯鸠说：一切有权力的人都容易滥用权力，这是万古不易的一条经验。官场“雷语”虽然是滥用权力的一种表现方式，但显然不是唯一的表现方式，彻底杜绝此类现象，关键不在于循声找人，而在于加强对权力的监督和制约，使掌握权力者不仅懂得“谨言”，更要遵从“慎行”。不难想象，如果权力真正被关进制度的笼子里，自然就不可能对着公众隔笼咆哮，反之，如果权力依旧游离于笼子之外，即使不再咆哮，也难免会有伤人之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