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大代表理当捍卫自己的话语权

赵志疆

11月11日上午，广州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周庆强带领10名人大代表到广州市环保局调研。调研现场，代表邓成明正在发言时遭环保局长丁红都打断，邓成明随后离开会场。（11月12日 南方日报）

在环保局长丁红都发言结束之后，邓成明对自己的发言被打断表示了不满:“我是作为人大代表来调研，你应该听我把话说完，就算我作为普通市民，也有权利反映情况，这是对人最基本的尊重。尽管你是局长，也要让人把话说完。如果是这样，我不说了，我走了。”

寥寥数语，态度明确、语气坚决却又不失思辨理性，更为难能可贵的是，由此展示出一个人大代表强烈的责任意识——作为公众利益的代言人，我来这里是为了代表公众反映问题、履行监督，而不是来听取领导者标榜成绩、粉饰问题，既然我的意见得不到应有的尊重，那么我也就没有了继续留下的意义。这种态度本身，正是无数网友为之击节叫好的关键所在。

尽管对邓成明愤然离席的做法本身并不赞同，但我还是不得不折服于其特立独行的人格魅力，毕竟，像他这样勇于捍卫自己话语权的人大代表，实在是太少了。毋庸讳言，在各种会议的现场，人大代表多半充当着“听众”的角色，而他们似乎也乐于扮演会场上“沉默的大多数”。行使宪法赋予的监督权，为民请命、仗义执言是人大代表应有的职业个性，这既是人大代表的权利，也是其应尽的义务，从这种意义上看，人大代表失声无疑意味着一种失职。相比之下，邓成明对公众赋予自己的话语权的看重，令人值得尊重。

当然，敢于表达意见只是人大代表履职的第一步，能否坚持把话说完才是尽职尽责的关键所在。正因为如此，邓成明明确表示，自己的愤然离席不是因为发言被打断，而是不满于环保局长丁红都拒不接受其他意见的态度。耐人寻味的是，作为另一方的当事人，环保局长丁红都解释说“我也在区里当过人大代表，都是可以争论的”。争论的前提是，听取对方阐明自己的观点，在对方还未把话说完就粗暴打断，这到底是“堵口”还是“讨论”？既然丁红都局长自己也曾是人大代表，是否早已习惯了自己的发言被人打断，并且不由自己地将这种习惯强加于人？曾经的人大代表尚且如此漠视人大代表的话语权，其他领导者面对普通公众时的态度，大约也就可想而知。

此事颇为搞笑的是，当天下午环保局相关领导一干人等专程登门拜访邓成明，希望其能将没反映完的问题再作详细补充。既然领导都已经当场回绝，又何必兴师动众“坚持要来听取意见”？调研已经结束，如此“补录意见”究竟于事何补？看得出来，环保局领导追求的是形式完美，而不是细节完善——邓成明的愤然离席对当天的会议而言是一处败笔，其持有什么意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收录意见以达到形式完整。

一次针锋相对的论战，以这样一种皆大欢喜的形式收场，不免令人有些意犹未尽。尽管如此，拍案而起的邓成明还是给我们带来了一抹亮色——衷心希望越来越多的人大代表像爱惜自己的羽毛一样捍卫自己的话语权，勇于发言并且坚持将自己的意见表达完整，在此过程中当然可能会出现争论，但争论的前提是耐心等待别人把话说完，就像人人都知道的——尽管我不同意你的观点，但我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