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哪儿去退火车票

赵志疆

5月24日上午，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了一起特殊的行政诉讼案。因将买错日期的火车票高价转让，农妇涂小芝涉嫌倒票被广州铁路公安局长沙铁路公安处治安拘留。经过审理，法院认为农妇涂小芝倒卖火车票的犯罪事实成立，维持长沙铁路公安处对她的行政处罚。（5月25日长沙晚报）

这件案子很容易令人联想起北京贫困大学生武玉杰因涉嫌非法倒卖火车票而被刑事拘留一事。如果说舆论宽容武玉杰，是出于对弱者的同情，而并不否认其“倒票”事实的话，农妇涂小芝的遭遇更值得同情，因为很少去火车站的她，只是想退掉错买的两张车票。

铁路公安处认定涂小芝有过错的依据是，车票的出售价已经明显高于5元的手续费，因此已构成倒卖事实，在全国铁路公安机关开展集中打击倒卖车票的春运期间，其行为依法应予以严惩。单纯从法律规定的角度来看，这样的理由似乎无懈可击，然而铁路警方对法律规定的执行情况究竟如何呢？

春运期间一票难求，涂小芝同样毫不例外。为了买到车票，她托熟人找关系每张多花了20元手续费才搞到手。由此引出了第一个疑问，如果铁路警方认定高于5元的手续费就构成倒票事实的话，那么涂小芝找到的这个“关系”又该如何定性？涂小芝倒票只是偶一为之，而这位神通广大的“关系”绝对不止涂小芝一个客户，为什么没有看到他受到相应的处罚？

倒票行为一直都是千夫所指，但是谁都知道搅乱车票市场秩序的绝不至于只是涂小芝这样的退票者，更多地还是因为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以及林林总总的各类车票代销网点。出于维护法律正义，退票的农妇受到了“严惩”，而卖票给农妇的人却依然或明或暗继续着自己的营生，搞到车票需要动用关系，难道打击倒票也要检查关系？如此捉小放大岂非咄咄怪事？

涂小芝最大的过错在于她不应该把车票直接转手给他人，她所能做的只有规规矩矩地排队等候退票，然而这不仅意味着疏通关系的手续费和付出的时间精力一同付诸东流，同时也意味着必然要蒙受20%退票费的额外损失。火车退票费实在是一个历久弥新的话题，虽然一直饱受各界质疑，虽然被扣上了“霸王条款”、“违反法律规定”这样的大帽子，但却始终巍然不动。关于退票费的官司已经打了不少，但多半都是拖泥带水无疾而终，反倒是一位农妇的退票举措被迅速定了性、服了法。两相对比之下，不由得使人心生感慨，同样都是有违法律规定，何以会有如此天壤之别？

亚里士多德曾经说过这么一番话，“全部法律都是普遍的，然而在某种场合下，只说一些普遍的道理，不能称之为正确”。涂小芝坦言希望以自己的教训提醒乘客，那么她又能提醒其他乘客注意些什么呢？根深蒂固的垄断经营者面前，不单火车票的购买被垄断，就连退票乃至倒票都同样被垄断着。此前很少去火车站的涂小芝，相信从此会对火车站有一个更加深刻的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