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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只刚念了《四书》”说起

(2005-12-21 11:39:47)
分类: 欲罢不能的语文


 

讲《林黛玉进贾府》一文,谈及黛玉的“时时在意,步步留心”的思想性格时,老师们大概都不会漏掉关于读书的一个细节:黛玉在贾母面前称“只刚念了四书”,而后面当宝玉问及时又改口说:“不曾读,只上了一年学,些须认得几个字”。对此,笔者不能另有高论,只是想提一个因愚不可及所以大概还不曾被提起的问题:“为什么‘只刚念了四书’所达到的文化修养水平被认为要远高于‘些须认得几个字’呢?”

这个问题,看起来很好回答,实际上也不见得难以回答,然而联系到我们语文教学的实际,就令人颇费踌躇了。我们真的可以说“念了四书”要强于“只识得字”吗?如果我们可以这样说,但我们是否也这样做了呢?面对中学语文教学所通用的、终极表现为高考语文试卷的语文能力的判断标准,我相信绝大多数语文教师不得不给出一个否定的答案,在这个答案里,有没有念过四书不具有任何说服力。

简单分析一下“念了四书”,可以看到至少两方面的含义:从能力角度讲是“能够读‘四书’这样的书了”,从积累角度讲是“知道了‘四书’上的知识、学问、道理等等”。由此可见,我们在分析林黛玉这一形象的时候,将“能读什么书和读过什么书”当成评价一个人的文化修养的潜在的无需挑明的不言而喻的标准。然而,这样一个“不言而喻”的标准为什么在我们的中学语文教学中,不见任何端倪呢?我们既没有什么具有可操作性的手段,来检测学生能读什么书,更没有任何尝试来检测学生读过什么书。从这个意义上讲,我们失去了一个通常情况下,被我们视为不言而喻的标准。想想看,失去了这样一个标准,我们都失去了些什么?

一个能够且已读通四书的人,想必认字不少,然而在“默写字词”的竞赛中,却未必能胜过不曾读书,却能识很多字的选手。我们的高考语文是不是这样一场“默写字词”的竞赛呢?

是的,我们应该识字;是的,我们应能够理解词;是的,我们应该会理解句子;是的,我们还应该会理解一篇文章,还应该会理解不同文体的文章,知道不同文体的区别。是的,是的,这些都应该,但这些就是我们竞赛的目标?为了在这样的竞赛中获胜,谁还会去读“四书”?在这方面,“读‘四书’”既不是效率高的途径,更不是必需的途径。于是我们就理所当然地看到,学生极度缺乏“四书”熏染的现状。除了家庭的特殊背景和某种意外的机缘,我们根本不能指望学生去读“四书”。我们自以为得到了一个被细化了的,有可操作性的科学的评价标准,但却迷失了我们最终要达到的真正的目标。

我们丢掉了那个不言而喻的评价标准,于是我们丢掉了“四书”,我们只在学生脑子里留下了他们从来没打算记住的练习册子。我们的课本其实也不过是这样的练习册子或者例题集吧,要不怎么说课文无非是个例子呢?我们的课文凭什么就该是个例子?还无非!

 

想起“例子”这个词,我忽然想起那种供婴儿练牙劲用的磨牙棒。假如一对夫妻只给他的孩子这样的磨牙棒,而不给他(她)任何有营养的东西,或者只给他有助于练就一身咬噬、咀嚼、吞咽功夫的食物,而不考虑这些食物的营养,那就不难想象这个孩子的命运——不是早夭,就是极度的营养不良。我们又凭什么认为学生只需要例子,只需要能力,而不需要营养呢?真不敢想象,我们那些只学过一些例子的学生,他们的生命里缺少怎样的营养。这里我不想和别人争论我们的课文到底有没有营养,也不想探讨怎样教(或者嚼)才使课文比较有营养,我只想强调一个简单的事实,我们实际的评价操作程序中,没有任何一个环节的任何一项是跟营养的积淀有关,如果我们不把有害物质算作营养的话。

更可笑的是,我们一方面不相信让学生直接面对他需要的食物,就可以让他吃饭的本领得到锻炼,另一方面又更不相信学生的咀嚼能力,而一定要把给学生的本没有什么营养的食物先行嚼过,以确保学生可以得到教师认为应当得到的营养。且不说,经过这样处理的营养,恐怕大半要变成毒素,就算有营养,吃到胃里也难保不会呕吐当场。我们做老师的,伤害了学生的胃口,也扭曲了他们对食物的看法。他们既没有信心去咬哪怕是一根新鲜的黄瓜(因为它有捉摸不定的营养成分,或者一时想不起该用什么嚼法,才能让自己的牙齿和咀嚼肌巧妙配合,不致在咬到黄瓜的同时,咬到自己的舌头),也没有任何咬噬吞咽的欲望(他们会以为所有的食物 都有老师的口臭)。幸好我们不只有语文课,幸好不是所有的老师眼里只有高考和中考,幸好我们大多数学生或多或少有接触新鲜食物的机会。

 

当然,我们还会有令人无比尊敬的,面容可亲,目光慈祥的学者们站出来说:“‘四书’之类当然是要读的,只是还不到时候嘛。”

我们的学生走出中学,已经是十八九岁了。十八九岁,即使他们能够全部升入大学,而不必立即去谋生,大概也要学些谋生的手段了。“四书”之类,如果不是恰好属于自己所学的专业,恐怕这辈子,就甭想了。再说,中学时代,没有接触过,他们又如何能够在没有外力的影响下,忽然就有了兴趣呢?

 

当然,还会有理论和实践的探索者们站出来,根据语文的诸种莫名其妙的定义,说“语文”应当如何如何,说“四书”之类如何与语文课程相悖,恐怕还会有人质问一声“这难道是在教语文吗?”或者“这难道还是语文课吗?”。我不知道“语文”的定义是如何下的,我只知道,“四书”是要读的,如果语文课不适合用来教学生读“四书”,总应该有那么一种课程,承担这样的任务。

还有一个问题,这个可以用作标准的“四书”是什么,是哪些书?是谁才有权力决定这“四书”?老实说,面对这个问题,我只能无言以对。我甚至想,当初抛弃了那个“不言而喻”的标准的语文教育界的先驱们,也遇到了这个问题。当他们确信自己并没有掌握决定“四书”的权力时,他们选择了放弃这个标准。在那个特殊的历史时期,恐怕也正是这种放弃才确保了我们中学语文的一块小小的领地——用那些不由自己决定的缺乏营养的食物,训练出比较强的咀嚼能力。但是,今天,今天是谁决定了学生应该学什么?现在的问题是无权决定“四书”应该是哪些文本,还是根本就不承认那个本可以不言而喻的标准?倘若承认了这个标准,但“四书”的选择权,却不能落到有识见有良心有操守的知识分子手中,我还愿意坚持这个标准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失去这样一个不言而喻的标准,我们会失去很多很多,我们已经失去了很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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