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位作家这样写:“有一件事很奇怪,有些草木会莫名其妙遭人嫌弃,最典型的要数石蒜。还有四季桂、红花檵木、小叶女贞、八角金盘等灌木类植物,因为多数种在天桥下、绿荫里,不起眼,加之变化无多,显得呆板,所以不太受人待见。”
不幸的是,她说的这五类植物中,我家后院就占了四季桂、红花檵木、八角金盘三种,因当时请人设计园子使然,对牡丹、茶花、玉簪、红花檵木、四季桂的组合也倒没太大意见。但八角金盘是设计之外的居户,而且它的形体和叶子让我想起小时候并不喜欢的蓖麻,因此一开始对它有深深的抗拒。
我家院子的八角金盘来自墙外。在后院围墙之外的小区绿化带,靠墙种着一排排八角金盘,长得有两米多高,像手掌一样的叶片直接从墙头伸进来,一年四季几乎不大有变化,偶然在初冬见它叶茎的前端长出一簇簇的白花,被一众绿叶高高托起,端直的样子缺乏妩媚,因此我不大喜欢它。可八角金盘不管我喜欢还是不喜欢,它不满足长在墙外,不知道是风做的媒,还是小鸟帮了忙,在我的窗下它竟然安下家,几棵蓬蓬勃勃地长起来,且有雀占鸠巢的味道,长过牡丹,长过茶花,更超过四季桂。大而绿的树叶,像把伞,挡着阳光,也遮挡雨水。我拔掉一棵又一棵,它还是顽强地在长出来。它的顽强征服了我,我也就默许了它的存在。
但喜欢上它是最近的事情。还是看到一本书上这样说:“八角金盘这东西,很泼皮,又喜阴,很好养活,推荐你养。我给它们取名‘小绿天’,逢着下雨,便在北窗听雨,雨水打在八角金盘的叶子上,与他处不同,淅淅沥沥,妙不可言。张潮在《幽梦影》中说:‘种蕉可以邀雨,种柳可以邀蝉。’我这方寸地种不了芭蕉,八角金盘正合适。晴日观绿,雨天听声,实为美事一桩。”有了这样一段话,我对八角金盘有了新的看法,也仔细观察起它来。
是啊,它四季常绿,在万花凋零的初冬开花,就有不同寻常的品质。而且,门前的高大的八角金盘,它大大的绿叶,在夏天为我遮过阴凉,在雨天为我挡过风雨,在北方看到这么阔叶的树木实属不多。
我也喜欢那篇文章中给它起的“小绿天”这个名字,多么诗情画意。今年雨水多,我也呆在自己北边的房子里,听雨打在八角金盘叶子上的淅淅沥沥,果然有一种别样的感觉。晴天观叶,雨天听声,我真的开始喜欢上它了!
人的感情真是奇妙,人说人会因为一个人喜欢上一座城,而我,竟也为了几句话,喜欢上一种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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