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黄的灯光,忧婉的音乐,在一间怀旧气息的咖啡屋里,我遇见了静。可以说,我们小时侯是一起长大的,那时侯的我们,每天都在一起玩,那时侯的我们真的无话不谈。后来,她出国了,一走,就是八年。真的有那么长时间没有见到她了,当然,与她童年的回忆虽然有几许模糊,但却依旧记忆犹新。记忆中的她喜欢穿一件满是小碎花的连衣裙,随意披肩的黑发,很可爱,很纯真,最为深刻的是每次逗她的时候,她嘴角泛起的青涩的笑容。而久别重遇的今天,若不是她先打招呼,我真的是已经认不出她了,一身散发着成熟女性魅力的装扮,举首投足间处处流露着与年龄有点不相称的老成和干练。
“你现在做演员,很累吧?”
她整了整一头灯光下泛着微红的大卷发,眼神里的锐光让我有点不敢长时间的正视,老实说,其实是我实在习惯不了她化如此浓妆的模样。
“啊...噢,还好啦,工作咯,也没什么不一样的...做哪行不累啊。”
“也是,不过也挺没劲的,你说一帮不认识的人老是凑在一起就爱来爱去的...”
说着,喝了一口Jack
Daniel's.我勉强的笑了笑,然后把视线抛出了窗外。
“不过生活也本来就挺没劲的,也不知道今天跟你认识的人对你有什么目的和企图,都很假,都跟你们演戏似的。”
我顿时哑然。视线重新回到了她的漫不经心的脸颊上。似乎想迫切的寻觅出她此时的内心世界。这是我曾经认识的那个静吗?她到底在这离去的八年里,有着什么样的经理和遭遇,使她可以那么的封闭自己,保护自己,并能说出如此成服冷漠的话语?这让我不禁想起了松本清张在小说《点与线》中所描绘的人像行尸走肉一样在无情的城市中游走穿梭...
时间在这一刻似乎凝结,沉默良久,为了打破这个僵局,我瞬间换了个话题。
“对了,你出国这么久,你男朋友呢?还在好吗?”
我记得当时她是跟同班的一个打篮球的谈呢,而且还很不错。
“我哪有什么男朋友啊...哦,我知道你说的谁啦,他呀,早吹了!”
“是吗?”我有点为此惋惜,陷入了无限同情,要知道,她们那时侯真的很好,是学校里最让人羡慕的一对。“那一定很痛苦吧?”
“痛苦?我干吗要痛苦啊。”她却露出满脸的惊讶,“这是明摆着的呀。我是要出国的,怎么可能跟他一直好呢?而且你看,他又不是上海人,毕业了不能留上海,我又不能上他老家找他去。我们当时在谈的时候就明白这些,又不是突然出现的问题。”
“什么?”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们早在谈恋爱的时候就知道要分手?那干吗那时侯还要说什么爱一辈子之类的?”
“那有什么关系,当时是这样的情况,他爱我,我爱他,但只是那时,终归会结束的。”
“既然你那么爱他,为什么不可以选择就跟他在一起呢,没有矛盾就分手啊...又不是农村,也是个大城市好吧!”
“什么?我跟他去?要我放弃出国?你觉得这现实嘛!”她似乎看我像个白痴一样,连太阳和月亮也分辨不出来。
我再度沉默。过了许久,我说:“难道你们分手你不一点都不会痛苦吗?”
“痛苦?我为什么痛苦呀!都准备好结果的,现在人都那么现实,干吗要痛苦,伤害自己呀。”
“这怎么可能,你当时那么爱他,你每天都在跟我说...”
“这怎么不可能?”她再一次奇怪的看着我,“痛苦有什么用?难道痛苦了他就能跟我永远在一起了?既然不可能的事,痛苦就是折磨自己,何必呢!”
“所以你们当时就是很平静的这样分手了?”
“对啊。”她冷冷的嘴角上扬了一下。
“天哪!你不觉得你的人生真的很不正常吗?一个人怎么可以活的那么的理智,那么的冷静?!这样的人生有什么乐趣呢?没错,你这样的生活,不会痛苦,不会受伤害,我承认痛苦也的确是一点用处都没有的事,但是我们是年轻人!我们可以去做梦,我们可以去发疯,因为我们是年轻人!如果一个人活了一辈子都不至少丧失一下理智,发一次疯,不顾一切的去爱一场,那不是白来到这个世界了吗?!”
...
...
听了劈头盖脸的一席话,她似乎有些糊涂了,疑惑的看着我,什么也没说。于是,我跟她讲了我恋爱的故事。讲了我们如何在风中浪漫的相识,然后快乐度过的每一个春夏秋冬...
...
...
当我如此沉浸在美好的回忆时,我发现她浓妆艳抹的小脸依旧如平静的秋水一丝不动。
“要我说实话吗?”她似乎显露出有些不耐烦的表情。
“当然!”
她斟酌了半天,去寻找个合适而最大程度上不得罪我的词:
“你还真是挺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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