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母亲节的礼物是：带母亲出院

                  母亲在医院里为我争光

                                                            罗西

     母亲节前夕（昨天）妈妈出院。

     放疗一个多月，医生与母亲都认为纵隔位置的淋巴肿粒明显缩小，但是CT报告却比较谨慎，评语仅是“稳定”两个字。问医生，那肿粒一般什么时候会再长？医生的回答跟处方字体一样：“看个人运气了，差的是3月，好的是3年。”看这样的结果，有些情绪空落，但是我们必须接受它，如朋友花安慰我，“不要去担心明天的担心。”

    两个月的煎熬，身心疲累。有几次，偷闲静下来的时候，才感觉手指隐痛，一看有细细的割伤，从拇指到食指。后来经过排查，才知道是因为每天早上在杀、洗20条左右白鲫鱼时候而挂彩的，当时因为匆忙赶时间、神经绷太紧，居然毫无知觉。

    那些日子，一般每天早上6点起床，直奔早市，买鲫鱼、农家猪肉、鲜蚌、牡蛎、枇杷、4种以上菌菇、芦笋……然后回来，先做个蛋羹给母亲吃；再煮绿豆汤装保温杯里，等下要带去医院；立即泡西洋参，隔杯热一会儿；再给母亲房间送去一碗自制的花生豆浆；接着，洗骨头下锅，熬着，留中午用；最后，着手把那些鲫鱼处理，开膛挖肚……有次，在等着放疗的时候，为了转移她注意力，考问她：“我买菜回来，是要先做绿豆汤呢？还是先做鱼汤？”母亲认真地思索下，犹豫地说：“先做鱼汤！”

    我笑说，错！应该先做素的再做荤，因为带着鱼腥味的手去洗绿豆，显然不合适。晚上一家人吃饭，我再把这个题目拿出来考我太太，她警惕着磨蹭着老半天，仍然回答错，被我两个孩子笑喷。太太的生活智商是有些那个，所以很多时候，特别照顾我母亲饮食方面，我只好亲力亲为，能者多劳，鞠躬尽瘁！

    一看，8点了，赶紧打包要带去医院的绿豆汤等，水温还得刚好；然后提醒母亲服药，15分钟后，再把凉好的稀饭、菜端给母亲……9点的时候，与母亲手挽手，走出社区，去拦“的士”。

    到了医院，先到放疗科报到，再上病房打针、挂瓶，再回放疗科排队治疗。

    如果没有另外的治疗安排，一般是每天上午11点半后带母亲回家。第一时间把熬好的鱼汤让母亲喝，然后在厨房里忙碌着：洗菜，切众菇，捣脊肉，加牡蛎，兑地瓜粉，用青蛾汤、骨头汤等做高汤，最后把细线面从沸水里捞起来，放进热腾腾的滚汤里，一气呵成……然后去推醒百般疲劳的母亲服药准备吃饭。中午两孩子、太太都不在家，住校。大约午后1点半，服侍母亲午睡……

    周一到周五，基本都这样“战斗”着。

    一天，有位面善的女医生，特地停下来给我们招呼、勉励，她说：“你们母子给人感觉最干净、乐观。”我喜欢“干净”两个字，在医院里，病人和家属往往被病痛、困难、压力折磨得很邋遢、颓废和愁苦，用一词形容，那应该就是“脏”。我觉得我妈妈很厉害，放疗反应很痛苦，晚上基本睡不好，但是每天出发前，都把自己打理得很清楚，哪怕刚才还皱着眉头梳头，一走出电梯，眉宇间就亮了，她撑着，很能撑。在医院里，也努力做得文明漂亮一些，包括掩脸咳嗽，即使手上还挂瓶，在躺着做CT时候，要求双手举过头顶，我惊讶发现，两只手臂那么直，然后合掌，如同邰丽华在跳“千手观音”里的舞蹈造型，很美。母亲值得我骄傲，带她去看病，仍然也要努力为我争光。特别是求生欲方面，她心比天高，每次上车，我坐司机旁边，透过后视镜都可以看见她在后面高举双手合掌祈天；她至今还不太明了自己得的是癌晚期，所以每每她殷切地看着我，问我：“放疗30次后，应该就没有事了，就一百年好了？”我总是难过，然后是烦躁，但是马上必须装着很干脆爽朗地应答：“当然。”记得“康熙”电视剧里有首歌“再向苍天借我500年”，其实，老天如果可以再给我母亲5年的时光，我们就可以心满意足。

    在我所住社区、或者医院，大家仿佛熟悉了母亲与我并肩走的身影，所以赢得不少人的同情与赞许，其实我只是做了我们做儿女应该做的事情。某日，在电梯里遇见一保安，他很动情问我：天天你带的老人是你妈妈？我说是，带她看病。他眼圈红着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他母亲去世多年，他是湖北的。常年在外地打工，从未陪他母亲这样扶着走着。所以，他很羡慕我也很敬佩我。

    我很感动，为他的话，为他的那颗失落的孝心；然后，有些惭愧，因为有时，我不是很耐心，比如多次提醒母亲要等我给司机钱后再由我替她开门扶她出来，但是她屡教不改，有次看她身体摇晃着挣扎着下车，我就忍不住火起，大声说“跟你说不要这样……”事后，我很后悔，有些心痛，她只是不想什么都麻烦我而已。反省过后，我明白，是因为自己没有足够的耐心；所谓“久病床前无孝子”，应该就是从这样的不耐烦开始，内心检讨过后，有些后怕，我怎么可以这样回报世界最无私的母爱？我在教母亲如何做深呼吸缓解气短后，也学习在困难与痛苦面前深呼吸，比如每次回家，在门口，掏出钥匙的刹那，我都下意识地深呼吸，调整面容，我要让母亲看见我无畏、晴朗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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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西：两性情感、流行文化专栏作家，心灵牧师，博客名流，电台午夜节目嘉宾主持，在《希望》《新青年》《好主妇》《交际与口才》《爱情婚姻家庭》《婚姻与家庭》《风流一代》《辽宁青年》《新民晚报》《福州晚报》等全国50多家报刊杂志上开设过专栏，包括“罗西说法”“罗西姜丰二重唱”等，是目前中国专栏开设最多的作家。《家庭》与《读者》的签约作者。出版个人专集有《赶紧幸福》《爱情半边脸》《男人是没有进化好的女人》《不是美人也可以用美人计》《情感心理拉链》《爱江山也爱美人》《心灵鸡汤----青春密码》《苹果的诱惑》等10多部。个人新浪“名人博客”地址：http://blog.sina.com.cn/m/luoxi搜狐热门情感博客：http://luoxiluoxi.blog.sohu.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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