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张她很得意,说可以当作者像。她发给我,并在邮件里说,“你一定要想方设法把作者像露一下脸哦,一定要把‘摄影:翟永明’写上,满足一下我的虚荣心哦。哈。”
那好,先发在博客上。
我很少拍拿着烟的照片。是啊,我是要吸烟的,不良习惯。
贴旧稿一篇,真实心境写照。如果能不抽烟还是不抽的好。
抽烟这事儿
洁尘
羊年春节,有广州的编辑朋友来成都;说来通过邮件和电话也蛮熟悉的了,可是没见过面。约着喝茶,聊着聊着我掏出烟来点上。他有点惊讶,你抽烟啊?我说是啊。他说,你的气色不像个抽烟的人。听这话我很高兴。抽烟的女人还是怕人家一眼就看出自己抽烟的痕迹的。不过,我觉得他多少是在恭维我。
洁尘
羊年春节,有广州的编辑朋友来成都;说来通过邮件和电话也蛮熟悉的了,可是没见过面。约着喝茶,聊着聊着我掏出烟来点上。他有点惊讶,你抽烟啊?我说是啊。他说,你的气色不像个抽烟的人。听这话我很高兴。抽烟的女人还是怕人家一眼就看出自己抽烟的痕迹的。不过,我觉得他多少是在恭维我。
我怎么可能没有抽烟的痕迹?从大学开始就断断续续地抽烟了,十几年了。这中间完全没有抽烟有四年左右,因为怀孕、生产、哺育。作为一个母亲,我有最起码的责任感,足以让我抗拒对烟的依赖。我有一个大学同班女生,一直抽烟,怀孕了还忍不住,躲着先生抽。一般说来孕妇抽烟孩子出生容易体重过轻,但我这个同学结果很不错,生了个大胖女儿,像个四喜丸子,结实得很。同学很得意,觉得拣了大便宜,什么都没误。
等我儿子大了点,我又把烟点上了。要说,生理上早就没瘾了,但是,抽烟这东西其实就是一种心瘾。心里喜欢它,早晚也要和它重逢。
我真是喜欢烟。我父亲是抽烟的,我还很小的时候就熟悉并喜欢烟草的味道了,有时候趁我父亲放下点着的烟去厨房一下的工夫,我就冲过去吸一口。从第一口开始就没有呛过。上学路上有时遇到前面抽旱烟的老头,那烟味顺着风过来,干香浓烈,我就跟着老头旁边走,闻那味儿。
对于烟这东西,有的人天生就是喜欢。我一个女友说,她抽了第一口烟后,扭头就到干杂店去买了一包,心想天底下居然还有这样的好东西?!我很理解这种一见钟情,这是天性中的东西,没办法避免的。
女人沾上了烟,如果又比较讲究,其实麻烦大得很。包里永远都有口香糖;买比普通牙膏贵得多的“狮王”去渍牙膏;洗澡洗头必须勤,特别是洗头,头发最吸烟味了;别人大多一年洁一次牙,抽烟的女人一年得两三次,洁牙的滋味很难受,酸得不行,但也得忍着;买香水,得买那种多少能压住烟味的,比如“一生的水”,其他不做考虑;去美容院洗脸也是必须坚持的,想用这种办法来抵抗烟对容颜的损害……成本大多了。还有就是家人的不满。我先生不抽烟,我姐姐是医生,我母亲爱唠叨,可以想见我这个恶习给自己带来多少谴责。以前在报社,和我一个办公室的男同事不抽烟,我心理压力极大,说来真难听,一个男人居然受一个女人二手烟之害?后来调了工作,和我一个办公室的也是一个男同事,那是个烟枪,一天两包,顿时轻松好多了,我这个一天一般不超过十支烟的烟民那就是小巫了。
说来也真是的,怎么就离不了这个玩意儿呢?不高兴时,抽一支烟;高兴时,抽一支烟;和朋友聊到兴头上,抽一支烟;深更半夜关了电脑,奖励自己的劳作,抽一支烟……一天当中所有的心情段落由烟来划分,烟,就是秩序;没了烟,也就乱了套。
我周围不少抽烟的女人,大多干的是写字这活儿。写字的女人,一般说来都心灵不安,把写作当作出口;当然一天当中不写的时候更多,于是把抽烟当作出口。我也属于这种情形。说实话,真正抽烟的女人,从来不会把抽烟这件事当作一种姿态来展示和炫耀,她们内心其实都有一种羞惭,有一种悔意,有一种无力控制的虚弱感。去年春天有一次,北京一个杂志来拍一个专题需要的照片,包括我在内的五个女人跟着摄影师忙活了半天,待一坐下来,五支烟同时点上,不抽烟的男摄影师坐在一边看着。其中一个女人叹道:“看看我们这些人这付饿痨像,真是狼狈啊。”
的确很狼狈。我不是一个妄自菲薄的人,但是,抽烟这件事,我真觉得狼狈。有时候看到一些嫩嫩的小女孩抽烟,觉得可惜,真想走过去像我母亲以前说我一样说她们,“好端端的一个女孩子,怎么就要抽烟呢?”我母亲已经不说我了,说腻了,有时候,看我挺累的样子坐在那里发呆,她居然会问:“我是不是给你拿一支烟过来?”她的话没有其他的意思,就跟问我要不要再盛一碗饭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