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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做秀

(2007-02-03 23:26:38)
    
    并不是只有明星夫妻才会做秀或者说才有做秀的必要,时代在进步,社会是个大舞台,现在,每一个人都是一个演员,灯光追上的时候,你得毫不含糊地显示你的表演功力。否则你就可能混得很惨,甚至搞得夫妻反目,鸡犬不宁。

    现在,市面上流行的各种“夫妻生活指南”多如牛毛。以前觉得居家过日子,两个人自己的事,用不着这么多人掺和,尤其夫妻之间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该怎么说这类事,什么时候该陪什么样的小心,什么时候该适可而止回嗔做喜,以及什么话永远不要说等等,全都该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对症下药因地制宜才对,可是现在一下子都有了具体入微的准则。这些准则大言不惭红口白牙地呆在那里与其说像包治百病的良方不如说像一本实用菜谱,你只要照着上面的配方在该加盐的时候加盐,该放醋的时候放醋,最后就会是一道能吃的菜。

    “治大国若烹小鲜”,治家像做菜也就顺理成章了。我不想说一个好厨子决不是照本宣科纸上谈兵的,好厨子的真功夫一定在菜谱之外的这类老生常谈,我想说的是夫妻生活如果真地照各种指南上过有意思吗?

    原先以为经过种种思想解放的新新人类在身体力行过很多前卫生活之后,会对现代夫妻生活有所新的贡献。没有想到,他们最后全都是一副“既得利益”的唯唯诺诺面孔。不过话说回来,感情是最折腾人的,婚姻问题很多时候是经济问题(比如戴安娜王妃当初迟迟不肯离婚就不是出于感情原因而是出于经济考虑),新新人类不是暴发户,他们成为中产阶级过上体面的生活虽不是太难但也不是易如反掌。所以,他们应该有所顾忌,他们无法挥霍他们的感情,因为作为感情的坚实基础——物质对于他们来说还不是极大丰富。

   我认识的一些人现在过着种种知足的小康或大康生活,他们要孩子或不要孩子,他们准备买车或不准备买车,总之他们之间有种种的差别,但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意识到“稳定”是压倒一切的。他们不像他们的裹着小脚梳着猪尾巴的奶奶爷爷那样委曲求全,他们也不像他们的叔叔阿姨那样激进刚烈,说离婚就离婚。他们正变得异常理性,他们自觉地接受生活,冲动时冲动,但需要理性的时候一点也不会乱了方寸。所以,他们可以接受爱人之间不再有激情这件事,甚至他们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对彼此的不忠视而不见,他们该吃饭时吃饭该同床时同床该婚外恋时婚外恋该装糊涂时装糊涂,雷打不动风雨无阻,因为他们认为如果没有更好的生活,他们觉得保持现状是最好的。

   我曾经认识一个男友,他深深地迷恋一位已婚妇女。已婚妇女的爱人出国一年,他们相知相爱一年,也算是“枕前发尽千般愿”,可是最后已婚妇女说:亲爱的,我要去伴读了,我会永远记住你的。这位男友说:我们的爱情呢?妇女说:它会像长青树一样永远绕着我荒凉的生命。男友说:为什么你不能留下来?妇女说:因为仅有爱情是不够的。男友说:你不是不爱他吗?你不是一想到他就做恶梦吗?妇女说:我的确是不爱他,可是我一想到他将要给我的生活我就高兴得发抖。妇女到底是走了,她说她把天使一样的灵魂留给我那可怜的男友,而将她魔鬼一样的肉体送给他的亲夫。“同心而离居”,我的男友在多年以后幡然醒悟,现在,他自己过着灵魂和肉体分离的生活,并且,沾沾自喜。他的观点已经被他的圈子分享,而且正在得到更多的人的认同。他说:为什么要离婚?感情好不必结婚,结婚是为了使日子好过一点。所以根本不必为感情不好离婚,也不必为婚外情离婚。再说,离了婚,你就得一个人付水电费煤气费取暖费,一个人攒钱买车买房装空调,你如果再找一个人和你平付账单,没准这个人还不如以前的呢。所以他们全都是“不离不离就不离”的一帮人。即使分居,也不着急离婚。而如果一旦离婚,就不打算结婚。他们参透了婚姻这件事,婚姻是与人方便自己方便。

    既然是这样,夫妻之间就必须会做秀。如果演技不佳或者说一不小心演砸了,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所以,各类教授提高“演技”的书开始畅销,我们上书摊逛逛,花里胡哨的书如果不是菜谱那就是这类“谈性说爱”的。相信照着菜谱没准还真能炮制出八九不离十的家常菜来,可是照着那些指南生活鬼才知道会活成什么样子。最有意思的是大家正巧都是一个师傅带出来的,做秀的水平全是半斤八两,那遇到一起绝对够十五个人看半个月的。有一次大家约好野游,肯定是临出门前彼此都有交代,所以那天对对夫妻全都精神饱满地闪亮登场,这个唤“老公”,那个连忙就得帮衬上。说时迟那时快,一对对拿出看家本事,就是港台言情片里的做秀也没他们这么肉麻。而且,可能是拜的一个老师的缘故,所以大家的表演虽有高下之分,但绝无门派之别。手法雷同,千篇一律。我曾私下问一个做秀高手:如此这般,累是不累?高手答:倘不做秀,辛苦多多。

    原来大家夫妻做秀,竟是图一个太平盛世。不过,我觉得如此粉饰太平,多少心中该有点不踏实吧。像一个戏班子似的过日子,也许真的能有声有色,至少,做秀的夫妻有的时候比不做秀的夫妻过得长久一点。不过,戏班子也有穷途末路散伙走人的时候,以前时兴说“我们曾经爱过”,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像江湖上的人那样一抱拳“后会有期”。然后,扬鞭打马绝尘而去,大家日后“再见亦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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