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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描中产阶级

(2006-09-08 14:14:09)
 
     有一种人,喝咖啡的时候一定要说“味道好极了”。这种人多半是中产阶级,如果对他们稍有了解,就应该知道他们这么说并不是要表达对咖啡味道的赞美,而是在表示自己的 “ENJOY  LIFE”和“GOOD TASTE”。

     所谓中产,实际上就是在贫困和富豪之间的一种财产状态,所以中产阶级最本质的特征就是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在“比上不足”的时候,他们会表现得像林黛玉初进贾府,处处小心谦逊得体,而不会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咋咋呼呼丑态百出。所以说“中产阶级”是最好的打工阶级,他们天生就具备打工者的各项必备品质——敬业,渴望得到更上层的表扬,有进取心等等。当然,他们不是一般的打工者,和出租车司机报亭里卖报的不一样,那些人是给谁打工?中产阶级是给谁打工?给王母娘娘打工和给天蓬元帅打工能一样吗?我认识一个中产阶级,她在公司的职位是总裁秘书,总裁有很多秘书,我这位朋友算是生活秘书,其日常工作说白了就是负责照料总裁在公司上班时候的生活需要,比如总裁要喝咖啡的时候,她负责给端。但是她一定要和我强调“我可不是随便什么人要喝咖啡都管,我只管我们的首席代表。”

    中产阶级在一个稍微上流一点的PARTY或者BBQ上,往往是最好的客人。彬彬有礼举止得体,他们平常所阅读的时尚杂志以及浅显的社交读物能恰倒好处地帮助他们做到谈吐优雅— —比如你说红酒,他就能说出哪个年份的红酒是最好的;你说化妆品,她就能接下去说自己刚刚在巴黎看到一款新的护服品。总之他们能使谈话有序地进行,而且所谈的话题听上去很“上流”。中产阶级在物质生活上比起比尔·盖茨来,绝对稍逊风骚,但是人家在“精神和艺术”领域里对这一点积极加以弥补。他们狂热地喜欢艺术,无论他们自己是否真的具备这样的欣赏能力,他们都会在自己的居室里摆一些标志性的东西——比如一架钢琴或者一个青花瓷瓶。他们会喜欢收藏,比如收藏酒瓶子,或者收藏红木家具,然后在适当的机会,请和自己身份匹配的人来参观自己的收藏品,略带一点炫耀的意思。

    如果你恰巧是中产阶级需要仰视的人物,那么你同他们交往的时候,你会得到各方面的照顾,其感觉有点像你在一个环境优雅的餐馆就餐,刚觉得自己需要再加一杯饮料,立刻就会有训练有素的服务员为你提供酒水单。这个服务员就是你的中产阶级朋友。当然前提是你必须值得他提供这种服务。

    中产阶级对“上等人”的态度真的是无可挑剔。假如你是一位中产阶级认可的“上等人”, 你会发现自己的中产阶级朋友是那么地友善富有同情心而且生活态度是那么的积极,他们总是附和你说的话,同意你的意见,并且和你的趣味惊人地相似。不要认为他们是在装,我敢打赌,就连他们自己也搞不清楚什么是真实的自己。因为作为中产阶级,他们并不像所谓的贵族和那些看不见的顶层人物,可以完全不为工作和生计发愁。对于最有钱的人来说,他们的生活重心永远不在到哪里上班能更有前途。类似这样的问题根本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列 。他们在商业社会的存在价值似乎就是“形象广告”——我们在从事什么运动?我们戴的是什么手表?我们去什么地方度假?中产阶级在对生活和工作的选择上,比起这些“形象广告 ”来说,不得不“现实”很多,他们实际上是没有那么多时间也没有那么好的条件去享受上流社会的有年份的葡萄酒以及有出土年限的古董。但是他们需要这些方面的知识来点缀自己工作之余的闲暇,所以他们要看“DISCOVERY”,要听普契尼的歌剧,要读西方最流行的畅销书。因为他们时刻准备着,邂逅更富的人或者直接跻身于更富的阶层,不能临时抱佛脚呀 !

    当然对于中产阶级来说,他们的日常生活状态并不总是和更富的人在一起,他们大多数的时候是和与他们具有相似财产背景的在一起。这是他们的不幸。因为对于中产阶级来说,他们可以通过对生活的选择,使自己远离中产以下的人群,并且在这些人面前表现出自己的身份来——就像一个过去人家的少奶奶对乡下佣人所表现出来的威仪,虽然少奶奶在大奶奶面前还是要唯唯诺诺甚至极尽奉承巴结之能事,但是在下人面前可是尊贵的。所以中产阶级会说——我对自己的要求一向很高,所以我只用……;顺便说一句,我认为力士香皂的广告词很中产。中产阶级对自己“很高的要求”几乎覆盖生活的各个方面,他们几乎对所有的事物都有格调底线。比如说选择运动项目,如果能和“上等人”一样选择打高尔夫球当然是最好,实在要降低要求,那就是网球,不能再低了!再比如说购买家具,再怎么样也得是在广告上听到过名字的,而且这个名字不能一听就是属于千家万户的,比如说天坛家具,这就不行;再怎么样也得是属于“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中产阶级喜欢选择那些“名不副实”的东西,形式大于内容的东西,比如说一款产品,摆明了态度要推销给中产阶级,最好的推销方式是说这是“贵族”品质。前两天去家居市场转悠,发现很多“西班牙王室”水龙头;“意大利贵族”浴缸;“奥地利皇家”橱具。别打听,这都是摸准中产阶级心态的厂家。人往高处走,中产阶级不就靠这点“假贵族”来维持和体现自己良好的自我感觉?就相当于过去古时候,大户人家的少奶奶再不得志,也是穿裙子的;一个丫鬟再伶俐再招老爷太太喜欢,也只能穿裤子?裙子是身份是体面,是中产阶级的自尊心和虚荣心。

    我个人认为中产阶级最大的问题在于他们虽然能轻易地脱贫,但是如果要他们在有生之年混入比尔·盖茨的队伍则需要上帝的帮助。所以他们大多数时候只能忍受和他们不相上下的中产阶级朋友,这中间可能还有一些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暴发户。中产阶级和中产阶级在一起相处是那种既相互轻视又相互重视的关系,属于在战术上重视敌人,在战略上轻视敌人的模式。一个中产阶级扎堆的工作单位,你会很容易地发现他们在明里暗里地不甘人后的状态。他们要谈论环保话题,看谁更具有与西方同步的爱心;他们要谈论买什么地方的房子,看谁更具备过上幸福生活的能力;他们还要为子女选择双语幼儿园,看谁的孩子更有未来更有希望。其实,我觉得这样也挺好,这样可以使中产阶级永远保持生活热情和努力方向,并且最后在战斗中较量中发现对手并尊重对手,就像一场足球赛,水平差不多,一场踢下来,虽然都很累,但是也都很兴奋。虽然开始的时候都想战胜对方,但是踢平了,这个时候就会产生友谊的冲动——比如和对方交换球衣什么的。这就是中产阶级的友谊,他们很重视友谊的,他们会在适当的时候彼此赠送礼品——虽然不是球衣,但是起到的作用和送礼时的心理状态是一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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