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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军待援15天                 旅非散记:之三十六

(2008-03-14 22:24: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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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游

分类: 六步居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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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非散记:之三十六

                        孤军待援15

                                        /杨春生

 

       那是2003年的7月,正值肯尼亚雨季,连日的暴雨,导至从霍拉到拉姆一带洪水泛滥,丛林已经变成一片汪洋,地势略高一点的草原,也成了一眼望不到边的沼泽,整个东部非洲,都浸泡在浑浊的洪水之中。

        这是一个无法工作的季节,一个连野兽都为找不到食物而饿得两眼发绿的季节,就是在这种极端天气的情况下,一件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原来我们营地丢了两名职工,失踪的两名职工,是我们负责清障工作的两个工程师。一个叫沙君,一个叫葛君,葛君也就是我的另一篇文章中提到的“长须老人”。

         我们的大队人马是三天前开始往营地集中的。因为为了抢工期,雨季到来以后,我们把所有的人员都动员起来,抢修离拉姆岛不远的一段约15公里的道路的路基,因为肯尼亚雨季到来以后,塌塔娜河下游地区一般都有洪水过境,如果不在第一个洪峰到来前,把我们已经忙了好几个月的路基夯实、锁死,过境的洪水到来以后,我们前面的一切努力都将化成泥浆。那样,我们的损失可就大了。

       沙君和葛君是负责在前方清障的开路先锋,一天到晚带着一帮雇来的黑人开着推土机,扛着大砍刀在丛林里钻。凭心而论,来拉姆的这段日子里,他们的清障速度还是挺快的,一眼望不到边的丛林,在没又特殊障碍物的情况下,他们一天下来大体上能打通5公里的通道,这样的清障速度,效率是很高的。

        那天天还没亮,沙君和葛军就带着几个黑人司机出营地了,今天他们的任务是清里通7公里以外的另一条支线道路,为后续人员在洪水到来之前的大范围撤离,打出一条可迂回的便道。可是就在他们开着推土机进入茫茫的丛林以后,我们忽然接到上级“紧急撤离”的的通知,通知来的急促,指令十分明确,这就是由于近期连降暴雨,塔娜河上游的水位已积蓄很多,昨晚塔娜河支流有一段河堤决口,有一股洪水将在一个半小时之内抵达我们所处位置,上级指令我们务必紧急组织所有参加枪工的人员在这有限的一个半小时内完成撤离任务。应该说当时项目指挥长的决策还是正确的,他一面有条不紊的安排大队人马以施工班组为单位有序后撤,一面用步话机和沙君他们联系,又安排专人开车进入丛林,按沙君他们报告的所处方位,去迎救他们清障的人员撤离,他的计划是让沙君他们不要带任何施工机械轻装撤出,指挥长命令他们接他们的车到了以后,什么都不要带,直接爬上迎接他们的工具车,随车撤出来就行了,因为在这荒无人烟的丛林中,大型施工机械只要洪水冲不走,是不会丢失的。

       可问题就出在派出去的迎救车辆上,为了保险起见,当时指挥长随车派去了两个人,一个黑人驾驶员和我们的一个工程师,可是这俩个家伙也不知是因为洪水要过来的消息后心慌还是什么原因,两人开车进了丛林以后,不到一个小时又转回来了,原来他们迷路了。指挥长一看这还了得,立刻和清障组联系,并命令他们自选路线紧急后撤,随时和后方保持联络。

       半个小时后,无情的洪水就吞没了我们一小时前还有说有笑的地区,大队人马按计划全部撤出后,就是沙君、葛君还有恩多罗、马丁等几个黑人被困在丛林深处。

       以下,是“长须老人”在被洪水围困期间写下的工作日志:

第一天:

      今天我和沙君带着???三个黑人,开三台恰依娜洛驼进入3号林区清障,本来是为大队撤离打通便道的,结果便道没打通,我们被洪水围住,中午12以后,洪水已涨到一米半深,我们五个人都躲在推土机里等待救援。

第二天:

      今天暴雨。断粮、断水,步话机被水打湿短路,无法和后方联系。我和沙君挤在一台推土机里开会,研究决定,还是固守,等待救援,我们认为,等待是最好的办法,要是我们乱走,和后方无法联络,救援的人就无法知道我们的位置。

第三天:

      他妈的。今天还是暴雨,水位小涨,已淹没推土机的履带,看来我们选的这块高地还不够高,树上有长尾猴过来向我们要东西吃,我们都断粮一天了,饿得很,哪有东西给它们?待援中,黑人情绪还行。

第四天:

      今天雨停了,四面是水,我们占居的高地已成孤岛,但愿老天有眼,给我们个薄面,别再下了。恩多罗出身土著,有森林生活经验,今天他带沙君和马丁去找吃的,我和?留守待援。

第五天:

     晴。老天真给“长须老人”面子!昨天恩多罗表现不错,他们三人一共弄来两裤腿玉米和一个死羚羊,这两天吃的没问题,就是恩多罗少了一条裤子了,他们裤子里全装玉米,我们不能拿出来,一拿出来可恶的长尾猴就会抢,这帮家伙这几天就标上我们了。

     上午飞过一架直升机,可能是迎救我们的,我们拼命招手,直升机没看见我们,转了两圈,飞走了。

      还是恩多罗有办法,一个人扛着羚羊走了很远,到我们对面的土坡上费了半天时间,做了一只烤全羊回来,味道不错,肉很嫩,就是没有盐,腥。这是我们到肯尼亚第一次吃羚羊,不是我们打的,是被洪水淹死的,应该不算违法。

第六天:

     谢么的,今天又下了。雨水很大,水位又涨了,今天是第六天了,我和沙君商量来商量去,认为固守可能不行,还是要自己想办法闯出去。我们决定从今天起扎木伐。这里有的是木头,我们又有砍刀,做个木伐没问题。

第七天:

     今天我带着?砍树,恩多罗问工钱多少?被我骂一顿,死都看见了,还想钱!沙君批我工作方法太粗,说人家黑人被雇来就是为赚钱的,要不然人家有时间不如摸吊咂小鸡了?我想也是,向恩多罗致欠,我告诉他,特殊时期,一翻四,一天算四天,就是八百先令一天,恩多罗和马丁都说“歪瑞够”。然后OK!

第八天

     今天晴。我们准备放弃固守,乘木伐往东漂,因为直到现在我们才意识到,我们是在丛林深处,鸡吧大一点推土机,加上我们站在上面,也没有硬起来的吊高,还直升机,就是秃鹫飞过来也看不到我们,三十六计还是走为上,让恩多罗把能吃能用的都带上,两个伐子一前一后,直往拉姆方向漂,没准能遇上什么人,有人就好了,我们都好几天没看到人了,大砍刀也带上,一定用的着。

第九天:

       昨天在洪水上漂了一天,漂出丛林才发现,除了水和被水淹死的小兽,什么都没有,看得叫人心慌,为了缓和气氛,沙君开玩笑说我们象“汤姆·索亚历险记”中的汤姆,我说别汤姆汤姆的了,你是组长,我是祖父(组付),你就是给我享受“格列佛游记”中的美味佳肴我也没情趣儿,我们现在是要确定方位,这天连水水连天的鬼地方,我们到底要往哪漂才是拉姆?

       沙君开始亢着腚用罗盘定位,恩多罗的任务是在行进的木伐上做饭,你别说恩多罗还真行,连续下雨,我们的火机都不能用了,这家伙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小截铁棍,找块干木头,拽一把挂在木伐前面的黄茅草,就“钻木取火”了,中午吃的是烤玉米,每人一个,发完恩多罗用中文学着我的口气说:一翻四?!我一愣,哈哈哈……OKOK是一翻四,一番四!我们都大笑起来。

第十天:

      昨晚我们睡在一片高地上,天上没有星星,也没有云,现在是雨季,我们都怕看到云,因为雨季非洲天空的云就代表雨,云一来,雨一定要下,所以我们都怕看到云。今晚是马丁值夜,小子精神不错,我夜里偷偷起来看了几次,他都很认真的在值夜,说实话在这个荒凉的高坡上一般是应该没有危险的,但是我们怕别有狮子、豹子晚上爬上来休憩,那我们就死定了。昨晚可能是着凉了,沙君有点发烧,还有点咳。

第十一天:

      今天白天沙君的脸很红,嗑嗽在加重,我们都很担心。前面有一个高地,我们想把木伐划过去,让组长休息一下,睡一会,可是划过去一看,高地上有一群躲洪水的狮子,足有十几只,我们看赶不走它们,就只好舍弃这块高地,再往前赶。

下午,我们的前方出现一片蘑菇状的茅草房。我们知道,可能是遇上土著人了,大家心里那个乐啊,这可是和后方失去联系的第十一天啊,有人就好,有人就有希望。我们赶紧向围在水中央的土著人部落靠过去。

       这是一群很好客的土著人,他们不会讲英语,也不会讲西瓦斯里语,他们讲的是土语,我们一句也听不懂,现在是恩多罗发挥特长的时候,我向恩多罗使了个眼色,用手势打了个“四”。恩多罗点点头,微笑着爬上土坡和那群与著人聊了起来,马丁和我扶着正在发烧的沙君走上岸,即刻被好客的土著人围了起来。着这是我们十一天来第一次见到外人,大家每个人的心里都有说不出的畅快,尽管语言不通,但我们还是尽情的说笑,口语无法交流,我们就用肢体语言和土著人交流,这一天我们都很兴奋。

第十二天:

      今天沙君还在发烧,面色由红变的惨白,没有血色,我们都知道他病得不轻。我把恩多罗悄悄的拽到一边,让他向土著人打听有没有治疗沙君的办法。过了很长时间,来了一个土著人的巫师,给沙君的脸上抹了一些彩色的植物油彩,又呜呜哇哇的唱了一阵,沙君就睡着了。

      因为这些天一直在发洪水,这些被围的土著人也没有吃的,我们把带过来的玉米送给黑人,他们显得十分高兴。恩罗得说这里的黑人现在是跟在野生长尾猴的后面,到离这里不远的一个林子里去采一种叫“匿荪契”的果子充饥的,我让马丁看护好沙君,就和恩多罗一起和一群黑人男子一起出发,去离部落不远的林子里采“昵荪契”。来到林子里一看,真有不少长尾猴在上窜下跳,见到有人过来,这群猴子显得很不耐烦。恩多罗很快爬到树上,用树枝敲下一个个果子,我拣起来一看,这是一种浑身带刺的果子,我学着土著人的样子扒开果子带刺的皮用嘴一咬,哇塞,苦!又涩。难吃极了。

第十三天:

      说来也奇怪,昨天那个黑人巫师给沙君摸溜了一阵子,今天沙君退烧了,脸也红了。我用一天时间在晒电池,修步话机。不然不行,我们一定要告诉总部我们的方位。

第十四天:

       今天我拉肚子,一天要拉二十多次,拉的都是水,满腹都疼。沙君说我可能是吃“昵荪契”吃的,俗话说:好汉撑不住三泡薄屎,开来我“长须老人”要栽在这又苦又涩的“昵荪契”的手上了。上帝保佑吧,阿弥托佛。

第十五天:

       今天不知沙君怎么捣鼓的,步话机通了。真是天无绝人之路。上午总部和肯尼亚当局联系求助,让他们急派一架直升机,带着药品和食品过来迎救我们。直升机是十一点到的,我们把食品都留给了土著人,含着泪和土著人告别。我知道,我们马上就可以走了,可是世世代代都生活在这里的土著人是不会走的,我们留下的食品吃完以后,他们每天还要跟在那群长尾猴后面到新的林子里去寻找可以食用的果子,包括把我害苦了的“昵荪契”和其它什么能裹腹的什么什么“契”。这种煎熬,他们一直要延续到雨季结束。

        热情好客的土著人,围成了圈子聚在一起跳舞,为我们送行。我被恩多罗搀扶着摇摇晃晃的登上直升机,恩多罗玩皮的低声说:一翻四。我笑了,本来就很疼的肚子笑的更疼。

 

                                 200781

                                    内罗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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