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类: 心情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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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突然,很意外,很惊喜,很感慨,心头的滋味无法形容。
莫尼来信了,这么多年了,没有他的音讯,突然的消息却让人不敢相信,仿佛梦一般的,那个消失几年的小子又出现了,展开信纸,我意识到这是真的。
记忆里努力寻找他的影子,莫尼那个黑黑瘦瘦的青年,少言寡语,总是那么安静地存在着,当我回忆起和他相识和一起读书的那段时光,却是那么鲜明,生动地跳跃在我的眼前。
那个冬天,空气干涩而生冷,积雪厚厚的堆在路边,马路上没有潮湿的痕迹,风把每一个水分子都装进囊中,卷进我们不能触及的没有云彩的空中。皮鞋踩在硬硬的马路上,发出咯咯的脆声,给这个死气沉沉的冬日带来了一点生机。那段时光,生活紧张,单调,日复一日没有改变。去图书馆是我的全部任务,一大堆的材料要整理,论文还没有头绪。书包越来越沉重,脚步越来越急促。
那一日,和往常没有两样,裹了厚厚的外套出门去图书馆,手里抱着今天计划的材料,急急的往温暖的教室冲去,长发被我的奔跑拉着,带起了呼呼的风声,时不时地打在我冻的通红的脸上,就在我推门的那个霎那,一个口哨声让我回过头去,我的身后一个青年,捡起飘落的几页纸,微笑着看着我。“谢谢!”我接过他递过来的材料,笑笑向他道谢。当我转过身去,我感到那双眼睛还在那望着,不错,当我在温暖的房间里,透过玻璃窗往外看时,那个身影像一座雕像,仍在风中竖立着。
很快我们熟悉起了,原因是无论什么时候我去图书馆,都能看到他的身影。有时一起自习,或去大图书馆查资料,学到晚了,我们最爱去的就是那家叫做“比萨先生”的比萨店,总是买一个小号的香肠比萨一分为二,公公平平,谁也不许多吃一口,这个时候是最快乐的,一种身心的放松,看到忙碌一天的成绩,比萨吃的格外的香。也就是这个时候,莫尼会给我讲他的故事。吃完饭我们分手,各自回家休息,我们从不约定,那个小图书馆总能找到他。那个时候也许太劳累了,睡前吃油腻的比萨,却怎么也胖不起来。
莫尼是个可怜的人,他出生在一个贫穷的家里,爸爸是个教书匠,妈妈在家缝缝补补,照顾一家老小。在斯里兰卡,一个偏远的小镇里,教书是挣不到什么钱的。他的爸爸,每天骑一辆几乎散架的旧摩托,到几公里外的学校上班,天不好时,那辆破摩托也发脾气,坏在路上,要折腾到半夜才能到家,他说,那时他爸爸的希望就是要他好好读书,将来能养活自己。在他十九岁的那年,他没了爸爸。后来他的妈妈告诉他,他爸爸曾对妈妈说,莫尼是个聪明的孩子,他一定能养活自己。可是那一年,那仍是个学生,家里没有了经济来源,他不知道生活该如何继续,他的路在何方。当莫尼深沉地给我讲这些时,他的眼里闪着泪花,无奈地叹着气,他说他努力学习的动力就是他要还钱,把借妈妈,姐姐的钱还了才能安心。
人总是要有动力,每一件事都有它的缘由,每一步才会走的欣慰,有盼望。
莫尼读书很好,他的确是个聪明的孩子,他的姐姐跟随姐夫来到美国工作,他也决定来美讨生活。他刻苦学习,成绩优异,他憧憬他的未来在这片土地上。
莫尼单薄的身影无论什么时候都在图书馆的那个角落里,他几乎天天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人。我想他是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到学业上了。一次,我开车路过图书馆,看到莫尼在雪地里一个人正往图书馆走,打开车窗,我拼命地喊他,他仍是埋头走着,路人却都回头看我,就这样眼看他进了图书馆的大门,他也许正在想他的研究,记得上次他说他正在做一个网络交通堵塞的研究课题。觉得他以后一定能成为一个科学家,他在我心中就是一个科学家。
那一年的冬天刚过,我要走了,我们一起又去吃比萨,气氛从来没有象这时沉闷过。
我说:“我毕业了,要离开了”,
他不语,低头吃着比萨。
“你也快毕业了,准备毕业后还读书吗?”我问,似乎有点找话,我知道他已经读到了博士。
“你为什么不读博士?你的导师不是力荐你继续读吗?”他回我,
“不想再读了,读累了,人总不能读一辈子书,我天生不爱工程科”我说,
他再不语。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我们一起学习,要分离了,才意识到有很多的不舍,那段单纯的学生生活,让简单的生活充满活力,我知道那段生活会成为我人生的一段回忆,在美好的那一边里,在纯洁的友谊里。道过彼此珍重,记得要联系的话,就真的没有再见过。好几年过去了,偶尔也会想,他在他乡还好吗?这片他曾经充满希望的土地上,他是否找到他的梦想?是否已经实现他的愿望?
我以为我们失去了联系,冥冥中感觉他在遥远的地球一端,在研究室里正在成为这个世纪最耀眼的科学家。但这是在梦中,在我的现实生活中,他已经遥不可及。突然接到他的来信,看着那信封,我默默祈祷这是一封报喜的信笺。他真的生活的很好,事业上得到了所有他想得到的。
祝福他,永远的朋友,他乡的你有永远美好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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