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歌如选色」
有一部意大利电影「新天堂乐园」,叙述的是主人翁「多多」的成长故事。令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多多当年的初恋,可以为了一位不知名的少女,在雨中徘徊;在少女回家的路上痴痴的等待,只为一睹她的风采。过了许多年,多多已经是个饱经世故的男人了,每天在不同的女人身边醒来,在一夜缠绵之后,多多甚至不知道她们的名字。
人就是这样的,少年有热情却没有钱;中年人有钱却失去了热情!做任何事情的第一次总是令人终身难忘的,做多了之后不但转身就忘,常常还成为一种可有可无的习惯。就拿创作这件事情来说吧,第一件作品肯定是幼稚不成熟的,可是你一辈子都忘不掉在写这件作品时的回忆。我写的第一首歌叫「幼稚的爱」,是我高中二年级的作品,写得当然很幼稚,可是我永远忘不了这首歌的那位女主角,因为当我终于找到机会可以当面唱给她听的时候,我得到的报答,是一条追着我咬的狗,而那条狗是她放出来的。
从「幼稚的爱」以后到今天为止,我前后创作了一百多首歌,我和多多一样,在不同的歌曲中醒过来、睡过去,有许多歌曲我根本就忘了是在甚么样的情形下创作的,那些歌写得都比「幼稚的爱」老练,但是我最难忘的,却还是「幼稚的爱」,只因为它发生在我的十七岁。
清朝的文人「随园主人」袁枚就说过:「选诗如选色,总觉动心难。」的话,袁枚不但著作等身,还妻妾成群,这两样在外人来看,是极为羡幕的,但在袁枚他自己来看,很多情况他只能是「身动心不动」,因为袁枚也有他的「幼稚的爱」,只不过对他来说,那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不过如果一位历尽沧桑的中年人还能有甚么事情令他动心、让他有重回少年之感的话,我觉得还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妻妾成群的袁枚如果还能为一名少女痴狂,找回他的「幼稚的爱」,撇开道德层面不谈,真是很令人惊讶与感动。例如西班牙画家毕加索在八十多岁的时候,还追求一名十九岁的少女,虽然颇受到当时人们的非议,但是对于毕加索来讲,他所在乎的,是在这个世间感情上的最后回光返照,死也瞑目。
美国老牌歌后芭芭拉史翠珊说听自己的歌听腻了,这是她在三年前放弃表演的主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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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岁的芭芭拉史翠珊在接受读者文摘访问的时候说,她可能已经有十年的时间,不听自己的唱片,因为她听自己的歌,已经听到倒胃口。
最近唱片公司把她曾经唱过的电影主题曲,重新搜录发片,将在十月推出,这是芭芭拉史翠珊第58张个人专辑,尽管有唱片界和歌迷的期待,芭芭拉史翠珊仍然不为所动,至少到目前为止,她没有再举行演唱会的打算。对于演唱事业,她的心已如古井水,波澜不起。
老前辈芭芭拉史翠珊不再为自己的歌曲动心了,歌坛老屁股的我最近也开始为了明年的新唱片而进行创作了。从某种意义上讲,我也勉强属于「袁枚一族」之男人,写了大半辈子的歌曲,谈了半生之情缘,我也有了袁枚「选诗如选色,总觉动心难。」之叹!如何重新爱上自己的作品,让「创作」这件旧爱成为新欢,将决定我最新作品的含金量!如果我能找回「幼稚的爱」时的悸动,保持追求十九岁少女的热情与决心,明年的新唱片将大有可为,如果做不到这一点,我将决定养条狗来咬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