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6岁半的小姑娘王璐珠身着芭蕾服，手捧鲜花，从侧幕跑向舞台，给自己的偶像——中央芭蕾舞团的演员们献上鲜花，并和她们手拉手，一起向观众们鞠躬致谢的时候，坐在台下的妈妈高兴地使劲鼓掌，一脸幸福。

2013年12月21日，癸巳年冬至日的前晚，2013首届中国国际芭蕾舞演出季的压轴大戏中央芭蕾舞团《过年》（中芭版《胡桃夹子》）正在天桥剧场上演。当晚，小璐珠与7位小同学一道，以“芭蕾小天使”的身份，为该剧的主要演员献花。

两周前，河北省安新县端村的小璐珠和其他小朋友，以及他们的家长们得知了来京为中芭演出献花的消息。一听说能够来到北京，能够来到天桥剧场观看演出，还能和中芭的演员们在一起，他们整整兴奋了十几天。“包括我们家璐珠在内的8个孩子，是从30多个小孩里选出来的。能给中央芭蕾舞团的演员献花，我们都感觉非常高兴。”小璐珠的妈妈冯女士说。

终于等到了21日。下午5点左右，8个孩子和几十名家长就赶天桥剧场。他们先在这座漂亮的剧场里参观了一圈，然后跑到排练厅，赶快换上芭蕾服，在北京舞蹈学校关淤老师的指导下，进行演出前的排练，从芭蕾基本功到献花过场。用过晚饭以后，又接着再练一遍。

下午6点，排练厅，平日里显着挺大的屋子此刻已经开始拥挤。许多人在这里忙碌着：将要上场的演员们在把杆前热身；今晚担任合唱的青少年宫女声合唱团的队员们在钢琴前练习；孩子们反复练习上场献花环节的动作；家长们则围在不远处，拿着手机、照相机不停给自己的孩子拍照、摄像。跟团的专业摄影师开玩笑说:“这儿真像过年似的。”

排练间歇，孩子们围着正在热身的演员，好奇地盯着他们练功。被盯的演员哥哥故作惊讶地说：“嗯？你们这是要干吗？”引得孩子们哈哈大笑。旁边的胡甜甜老师半开玩笑地问孩子们:“你们说哥哥帅吗？”孩子们齐声喊：“帅！”今天，这8个芭蕾小天使成了大明星：好几位专业摄影师的镜头一直对准着她们，跟拍、摆拍，一刻不停；为了给孩子们留些纪念，热身的演员被数次邀请到孩子们中间一起合影。

正式演出开始，孩子们和家长们被安排在台下观看上半场的演出。等到中场休息，孩子们便静静地走向后台，再次换上芭蕾服，将之前练过的再练一遍。演出一结束，孩子们便马上排好队形，小手儿攥牢花柄，小跑着奔向舞台。她们将献花献给主要演员、指挥等，再用小手拉起大手，优雅地向观众致礼。

在家长们的眼里，此刻的孩子们是再幸福不过的，她们赶上了好时候，遇上了好老师。“多亏有好老师们，要不我们农村的孩子怎么会有这样的机会享受这么高雅的芭蕾的教育，你说是吧？”小璐珠的妈妈感叹说。“我们农村，平时不可能见着这样的场面。因为孩子，我有机会来看这样的演出，很荣幸。”也许对于许多来自大城市的孩子来说，参加这样的活动并不算什么，但是对于这位生长于一个普通农家小院的小姑娘和她的家长来说，这样的经历非比寻常。

和小璐珠一样，其他几位同学也从来没有站在如此大的舞台上，与自己的偶像一起，接受观众的掌声和欢呼。她们来自河北省保定市安新县端村——一个华北平原上极为普通的农村。当地有还算得上出名的白洋淀，也有靠其为生的渔民。小璐珠的父母，在当地经营一家小饭馆，一家人过着普通平凡的日子。

按原先的逻辑，小璐珠的生活，绝对不会与高雅艺术沾边。但后来，她却因一家农村儿童芭蕾舞培训中心的成立，与芭蕾结缘。这个中心，有着良好的教学环境，还有供职于中国舞蹈最高学府——北京舞蹈学院的教师来亲自授课，而且不收学费。

这个听起来像天上掉馅饼一样的事情还确实是真的。实际上很早，中央芭蕾舞团的团长冯英女士和北京荷风艺术基金会的创始人李风就提出了“要在农村实现芭蕾艺术教育”的想法，这便是这所艺术教学中心的原初。这个提议，是要将芭蕾推广到河北省安新县端村——真正的农村，让那些真真正正的农村孩子得到高雅艺术的教育。

然而，由于作为演出团体的中芭经常要出去演出，不能安排固定的教师去距京280华里的端村授课，所以，教学的担子便最终落在了与中芭奋斗在同一战线的北京舞蹈学院肩上。关於老师——北京舞院芭蕾舞系的书记兼副主任，带着他们学校的研究生、本科生，远赴端村义务教课，每周一次，从3月前一直到现在，已有一定成效。

现今，又赶上中芭这样一个岁末演出。关老师想着，能否让孩子们为芭蕾演员献献花，去真正的舞台上感受一下呢？这事一提，便很快得到了中芭冯英团长的极力赞成。最初，关老师只申请了两个名额。但冯团长将所有的名额全部给了端村的孩子们，并且从原有的6个名额增加到8个。

“农村孩子学芭蕾，在这样好的天桥剧场，和中国第一大团有这么一个好的接触，是一个非常有意义的事。”关於老师说：“这是我们剧团和学校‘一家人’联手做起来的。我们要把中国的芭蕾，一方面——像冯英团长所说——不断地带到最高、最顶尖的国际舞台上去；另一方面，传到中国的最远端、最低的基层。我们要把这一‘高’一‘低’都做好，才能把中国芭蕾事业的经纬度拉开。”

“我们必须长期坚守社会公益事业的阵地。”中央芭蕾舞团团长冯英强调，“作为一个国家的艺术院团，我们有责任、有义务为社会公益事业贡献力量。尤其是高雅艺术在基层的教育，我们中芭更应该重视，要下大力气支持，要尽力地为实现孩子们的芭蕾梦创造条件。”

当问及长大以后想干什么的时候，小璐珠不假思索痛快地回答说要当芭蕾演员。之后她妈妈再次证实这个想法并非随口一说：“她非常喜欢芭蕾，反正挺喜欢这一行的。”

或许芭蕾这份职业在6岁的孩子脑子里还是一个非常模糊的概念，她还不能谈到真正“热爱”这项事业。但这个想法已经在她幼小的心灵里占据了重要的位置——这就是梦想的开始。也许，这次“芭蕾小天使”的精彩亮相，就是一个美丽的艺术人生的起点。

撰稿：孙豪／审稿：孙元娜／摄影：孙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