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不知道_______我是妈妈
(2013-12-02 12:11:12)
快到家时,听到蒋月泉的蒋调破门而出,传入秦玉华的耳朵,秦玉华提着的心放了下来。她把心境调整到高兴那里,按响了门铃。见来开门的丈夫还唬着一张脸,秦玉华等把门关上了幽默道:“我真是一只戆大。买了大带鱼,好吃不说,今天的50多元菜钱也不用我出了。”听秦玉华这么一说,丈夫好歹让笑容浮上面孔,还问秦玉华:“要不要我帮着弄菜?”“不用,不用,听你的《林冲》去吧,你今天不要出去就行。”丈夫挠挠头皮:“可是,有一张规划图我还没有弄完……”秦玉华马上把脸一沉,丈夫马上接上话茬:“不要急嘛,我明天再去弄好了。”秦玉华嗔怪地看了丈夫一眼,关上厨房门忙碌起来。
牛肉放在高压锅里煮起来,这边,油锅已经热了,听着一块块带鱼在油锅里吱吱乱叫,秦玉华心花怒放,她仿佛已经看见儿子吃着红烧酒酿带鱼时露出的心满意足的表情。真是的,他们怎么还不来?秦玉华伸出脑袋喊了一嗓子:“你打个电话给儿子,什么时候能到呵。”一会儿,丈夫推门进了厨房:“已经在路上了,快到了。”他吸了吸鼻子:“你的心里只有儿子,啊,儿子他们不来你什么时候烧过这么好吃的菜给我吃吃!”秦玉华白了丈夫一眼:“你也好意思说这话,你一个礼拜在家吃几顿饭呐。”听秦玉华这么一说,丈夫一溜烟出了厨房。
门铃响了,秦玉华关掉煤气一个箭步冲出厨房,小孙女蹦跳着蹿到她的跟前:“奶奶!”叫得又脆又响。秦玉华一弯腰抱起孙女:“弥弥,想奶奶了吗?”“想!”“哪里想啊?”小孙女小拳头一捶脑袋:“这里。”秦玉华欢喜得狠狠亲了弥弥一下,再回到厨房,秦玉华想,为了这个可爱的小东西,吃力也好,委屈也好,都是值的。“吃饭!”秦玉华快乐地宣布,一个星期就这么一天,这所大房子里的餐厅,才有了人气。一顿饭的功夫,四个大人、一个小孩谁也不谦让地说呀说呀,有时候竟有几种声音在空气中碰撞,显得那么无序,不,不是无序,是热闹!可惜的是,一个星期中也就这么一天是热闹的。吃着吃着,儿子突然对秦玉华说:“今天下午我们就要走。”“为什么?”秦玉华急煎煎地问。“我们一个同学今天结婚,我们要去参加婚礼。”秦玉华也不能说什么,但再吃什么时
,胃那里钝钝的不舒服。
儿子一家还没有走呢,丈夫那边接了个手机就要走,说是那份没有完成的规划图客户急着要了。
丈夫走后,媳妇让儿子陪弥弥睡个午觉,偌大的客厅里就剩下秦玉华和媳妇两个人了。电视里正在重播琼瑶剧《还珠格格》,这样的东西,秦玉华是不放在眼里的,想来在报社当编辑的媳妇也不会喜欢这种东西,那么,就心照不宣地装模作样吧。媳妇到底年轻,发问了:“妈,我爸爸打扮得山清水绿的,是到哪里去呀?”秦玉华回答:“你不是也听见了吗?要去完成一份规划图。”停了一会儿,媳妇又感叹:“我爸爸真是越老越潇洒了,看他今天打扮得,足足年轻了十来岁。”秦玉华稳住阵脚,对答:“那套西装好看吧,我上次逛淮海路,正好遇上BOSS打折,我就给你爸爸买了一套,快5000呢!”“怕什么的,我爸爸退休反聘干的又是技术活儿,一个月还挣不回一套西装钱?”“他要是能把挣到的钱给我,就好了,每个月就给我他的退休工资。”话一出口,秦玉华就知道说错了,再看媳妇,诡秘的笑容浮现在她的脸上。秦玉华故意装作漫不经心的口吻补充道:“当然是够我花的,我一个退休在家的老太太,一个月能花掉5000多元?”正在这时,弥弥蹦蹦跳跳地过来了,进接着,儿子也过来了,招呼了媳妇打算走。走到门口,儿子有些歉然地对秦玉华说:“妈,那我们走了?”“走吧。”秦玉华控制不住地有些哽咽。
秦玉华坐回沙发,看见电视里那个疯疯傻傻的小燕子在那里咋咋呼呼的,她一生气关了电视。关了电视,她还是气咻咻的,气自己在媳妇面前到底露了怯,把底在媳妇面前露出一个角。
是的,丈夫打扮得整整齐齐的,不是去完成什么规划图,而是去会那个女人。在没有见到那个女人前,秦玉华像所有怨妇一样管那个女人叫妖精。一天晚上,吃罢晚饭的丈夫借故要出门,秦玉华吃准丈夫是去会那个妖精的,丈夫前脚出门秦玉华草草收拾了一下自己就跟了去。秦玉华怕自己跟不住,还好,丈夫走得不很远,就在离家不远的书场听评弹,丈夫到时,那个妖精已经在门口等候了。秦玉华犹豫了一下,等到他们进场子后,她也买了票。远远地看丈夫的这个新欢,虽不好看,都到了这种年龄,还有好看的?但是,一股书卷气把这个女人修饰得颇为雅致,秦玉华再形容她,“妖精”二字都说不出口了。更要命的是,听着听着评弹,那女人从手提袋里拿出一个食品袋里面装着削了皮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砀山梨。秦玉华知道丈夫就好这一口粗砺的砀山梨,她从来没为丈夫削过一个砀山梨只有嘲笑他这么难吃的东西他怎么能甘之若饴?再看见那个女人将梨一块块地填入丈夫的嘴巴,秦玉华实在看不下去了。
回到家里坐定在客厅里,秦玉华酝酿起呆会儿丈夫回家了怎么跟他理论。酝酿来酝酿去,那个女人的模样在自己脑子里越来越清晰,她想自己已经竞争不过那个女人了,跟丈夫理论的结果会不会是丈夫从前老是挂在嘴边的两个字“离婚”?秦玉华的气渐渐地撒了。就当是陪罪了,谁让我年轻时对丈夫那么蛮横?谁让我没有把这个自己最应该照顾好的男人照顾好呢?秦玉华这么想:到了这把年纪了真要闹起离婚来,让儿子还怎么做人?那就——假装不知道吧。
可是,媳妇好像已经嗅到了蛛丝马迹,不知道还能假装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