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走了,永远地离开了他的家人和朋友还有我。我不知道现在他在那边是不是很好,会不会寂寞,会不会害怕。也许舅舅到了那个世界会更幸福!
我是骑在舅舅的脖子上长大的。我小的时候父母都要上班,就把我放在外婆家。舅舅那时候还在上学,他看书的时候总喜欢让我骑在他的脖子上,因为那样我会觉得很好玩,就变的很乖。我还喜欢他用圆珠笔在我的脸上画眼镜画胡子,在手腕上画手表。我上学前班的时候,他经常到少年宫接我,经过公园的山坡时,他总是把自行车骑得飞快往山下冲,我就会开心地大叫大笑。刚学会一加一等于二的我,就跟舅舅说了自己想当老师教其他的小朋友的愿望,于是舅舅给我做了一块很大的黑板,还找来几根粉笔让我当起了小老师。也许那是我人生的第一个心愿,却如此轻易地被完成了。舅舅还经常给我变魔术,小小的硬币总能自如地被他变到任何我希望找到的地方,我一直问他是怎么变的,他总说是秘密,这也将是我永远的秘密了……
舅舅很内向,不善于表达,随着我年龄的增长并且后来到外地上学,跟他的交流也越来越少了,但每次回家,舅舅简单的几句问候,却总能感觉到他是多么的牵挂我,疼爱我。直到2004年年底他被查出肺癌晚期。得到这个消息全家都难以接受,舅舅还很年轻,而且几个月前他刚做过体检没有任何问题。如果那次体检能够查出问题,舅舅生命至少会延长十年。可就是这种不负责任的检查,改变了一个人的命运。舅舅健康的身体已经无法挽回,但全家人的齐心合力,全家人对舅舅的爱,使原本只能维持四个月的生命延长到一年零五个月。舅舅住院的这段岁月,病床前总会围坐很多的家人和朋友,每个人都在时时刻刻的关心着他,尽全力满足他任何一个小小的愿望,用尽所有能力搜集各种药方及治疗方案。就是这样的亲情使舅舅勇敢的面对病魔。
这段期间我在外拍戏的时候,每次往家里打电话总是很紧张,我很害怕。我知道在我工作期间,一旦舅舅有什么不好,家人是不会直接告诉我的。我只能通过家人说话的感觉判断舅舅的身体状况。我心中每天都在为舅舅祈祷。过年前,我鼓起勇气给舅舅打了电话,电话里传出了何炅唱的:栀子花开呀开,栀子花开呀开……这是多么富有生命力的歌曲,我从未感到一首歌会如此好听。当电话接通,我却意外地听到一个虚弱的几乎听不清说什么的声音。家里人怕影响我工作,没有把已经发病危通知的事情告诉我。我没想到这次病情恶化的如此快。舅舅问我什么时候回青岛看他,很想我!我努力地笑着对他说还有几天就可以回去看他了,然后转移话题,告诉他新疆这边很冷,但有好吃的烤肉……电话挂上,那种无助和心痛,让我的心都碎了。
年初一,完成在新疆的拍摄工作,回到家第一件事就去了医院。舅舅看到我很开心,精神一下好了很多,本来一直都没胃口吃饭,看到我回来了一高兴吃了好多东西。后来的日子我就天天到医院陪他,一到吃饭的时候我就给他讲新疆的烤全羊,红柳枝烤肉,让他吃饭更香。我回来后舅舅的病情也稳定了下来。让我感动的是看到弟弟妹妹们都变得很懂事了,他们每天都会跑来医院陪舅舅,有时一天来好几趟,给舅舅带他喜欢的书,好玩的东西。直到上星期,公司又安排了新的工作,我回了北京。昨天公司安排我拍杂志和下一个戏的试妆工作。清晨,我接到了父亲的电话,爸爸只说让我尽快赶回青岛,我没敢问,但我知道一定是因为舅舅。可当十一点钟开始化妆时父亲又来电话了,说让我别着急第二天再回青岛。我答应了。我什么都明白了!化妆师为我画着眼线,可我的眼泪不自觉地涌上来,我努力的咽下去,涌上来再咽下去……
舅舅刚住院的时候曾经对我说,他去看过心理医生,他感到很害怕。我想舅舅经历了与病魔这么久的抗争,他顽强的生命力足以证明他有多么的勇敢,最终的结果对他也是一种解脱。“舅舅,我希望你在那边幸福,你不会孤单,因为我会经常想念你,家人们,你的朋友们依然会用心在陪伴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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