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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机》第十二章:劫后的疲惫

(2014-10-18 10:22: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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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

班机

失踪

岛国

时评

分类: 小说《匪夷所思的370班机》

《玄机》第十二章:劫后的疲惫

《玄机》第十二章:劫后的疲惫

《玄机》第十二章:劫后的疲惫




    魂牵梦萦的七七七班机啊。杨神农要离开岛国了。在岛国首府机场的候机楼,杨神农用一个作家的目光,观察这里来来往往的人。同时,他暗地里用写小说的白描手法,来描写这情景。接下来,他在心中说,我再也不会到此地来了。七七七航班,不仅是一个航班号,它承载着两百多名乘客的命运。七七七,不仅是一组数字,对我来说,它是魔鬼,它给一个家庭带来灭顶之灾。

    经查无实介绍,杨神农认识了一个三十五岁的男子,姓周。小周说,七七七班机仍无音讯,我心里也是五味杂陈。回想那时候的事,我仍心有余悸。

    要不是担心北京拥堵的早高峰,要不是执意改签机票,我也上了那架班机。

    小周十八岁那年离家赴岛国求学,毕业后留在当地工作。不久前,小周在岛国娶妻安家。爷爷在世时,小周每年回国探亲两次。三年前的3月15日,爷爷过世,此后他只在爷爷忌日的前一周才回国,今年也不例外。以前,常乘坐3月8日凌晨的七七七班机回国,早晨到北京后,要从机场赶到火车站,直接坐城铁回天津市。小周说,今年本来也要坐8日凌晨那班飞机的,票已订,连座位都选好了,可一看8日是周六,担心北京拥堵的早高峰,便执意改签了其他航班。公司帮他订机票的同事都怨他倔。但是,好像鬼使神差,他还是执意乘3月10日的航班回国。

  现在想想,可真是万幸!要不是坚持改签,显而易见,我也不能顺利回家了。此时此刻,小周回想,当时,冥冥之中就是有股力量,让我不顾一切改签,自作主张,延迟回来。真是幸运地逃过一劫啊!事后,小周常觉得奇异,难道说是爷爷在保佑?

      八日一早,还在熟睡的小周,就被国内外朋友们一通又一通的电话吵醒。电话接通,朋友们的第一句都是:小周,你还在吗?就连电邮、微信上的留言也都是这一句。起初,小周真蒙了。一上网,才知道,是七七七班机出事了。于是,他赶忙跟朋友们说:我很好。我没上那个班机。他们听到我的回答后,都长舒一口气,说谢天谢地。挂断电话后,我又逐条回复朋友的留言。特别是国内的同学,他们还盼着我回去聚会呢,真不想让他们担心。

  经统计,八日早晨,短短两三个小时里,小周收到了国内外亲朋好友和同事发来的问候有九十个。那一刻,我知道自己被这么多人爱着、关心着,心里真是说不出的感动。接着,又很害怕,如果我真登上了那个航班,真的与亲朋好友失去联系,他们该有多伤心啊。

  八日至今,七七七班机失去联系,让小周的心一直在痛。就像他自己也在飞机上一样。因为,那个班机上,有自己最要好的一个同事、还有一个亲戚。至今仍记得,刚得到飞机失联的消息时,我同事全家都陷入悲伤之中。不知亲人身在何处,是最折磨人的。开始他们还抱有希望,可有一天过后,他们全家都崩溃了,痛哭,绝望……

    小周说,同事家已在筹备葬礼了。我能想象,如果自己在那架飞机上,失去了联系。此时此刻,家人是怎样悲痛欲绝。奶奶八十多岁了,父母也都年近花甲,如果我真的乘坐了那架飞机,家人们岂不是要遭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还有爱我的妻子,我俩的幸福生活才刚开始,怎么能忍受天人两隔?说着,说着,小周也哽咽了。所以,从此以后,我外出,飞机起飞落地,我都第一时间给他们打去电话报平安。后来才知道,不管是八十多岁的奶奶,还是远在岛国的妻子,每次,都是苦苦地等我飞机落地的平安消息。接下来,小周说,十日,他登上了岛国的有关航班回国,是一次最感痛苦的归程。这么多年,习惯在天上飞来飞去。平时,坐飞机对我来说是件休闲和享受的事,可飞机出事后,坐飞机成了最痛苦的事,我变得胆小了。小周说,以前,在空中,飞机遇气流颠簸挺常见。可自八日后,我在飞机上,只要飞机一颠,我就赶紧闭紧眼睛,死死地攥拳头,心里默默祈祷:不要怕,马上就着陆了、就要到家了。

  小周记得,十日,回程航班上,机舱异常安静。没有人看电影玩游戏。大部分乘客都盯着坐椅前方的航线图发呆。我前排坐着一对情侣,全程近五小时,他们始终手挽着手,目不转睛地盯着航线图,只要图上飞机偏离航线一厘米,他们就用手指指,然后说句:我爱你。小周说,看着他们,我的眼睛一直湿润着。飞机落地的那一刻,机舱里欢呼不断。乘客中,有的人大喊,有的人祷告:终于到家了。

  小周说,我十日乘坐的航班降落北京后,飞机在首都机场停了几小时,随后返回岛国。那返程航班,满载七七七班机的乘客家属。在首都机场,看到他们哭红的双眼和绝望后的疲惫,我真是不敢直视他们,又好想把自己的幸运传递给他们的亲人,期待奇迹发生。

  当时,就连岛国首府机场的气氛也很紧张,四天过去了,可乘客心里的恐惧还在。机场的安检变得异常严格,人们都行色匆匆,登机、乘机变得小心翼翼,旅客话很少,都在心中默默祈祷。

  虽然与灾难擦肩而过,劫后余生了,但小周觉得,自己的灵魂好像被七七七班机带走了。那几天的经历,就好像死过一次了一样。一有空隙时间,我总是回想当初的决定,要是不执意坚持延期,我也会出现在失联名单中。通过这件事,让我学会了感恩,懂得要享受每一天,无论是经历阳光还是风雨,活着就是最幸福的。接着,我还明白了,要随时把爱传递给身边的每个人。我还在,我回家了,七七七航班上那些认识或不认识的朋友,你们在哪里?小周说,我愿把我的幸运传递下去,期待奇迹早日发生,期待他们早日回家。

    绝望后的疲惫不堪。杨神农送走小周后,反复回味这句话。他觉得,这句话,相当符合自己目前的情况。这些天来,我杨神农精神恍惚。如果说,我就这样倒下了,对得起谁?难道说,儿子杨柳,喜欢一个精神崩溃的爸爸?难道说,妻子柳黄,能爱一个灰心丧气的丈夫?难道说,小妹柳莺,能留恋一个经不住苦难考验的哥哥?难道说,岳父和岳母,会疼爱一个疲惫不堪的女婿?难道说,家乡神农架的父母,日日夜夜期待的,是一个精神恍惚的儿子?还有:目前在我身边的初恋女友王俊雅,这些天来,为我提心吊胆。如果我不振作精神,怎能对得起她?

    曾记得,妻子柳黄说过,她爱我、喜欢我,是因为,我杨神农身上,有一种神农架精神、有一种神农架的红叶精神。柳黄说,她喜欢自然界秋天的风景,尤其喜欢秋天的红叶其中,她和我一样,最喜欢的,是神农架的漫山遍野的红叶

    柳黄第一次到神农架,是那年的秋天去的。到第二年的秋天,她又到了神农架。柳黄,最喜欢神农架秋天漫山遍野的红叶和红叶丛中的累累果实

    柳黄说,神农架的红叶,常令我梦萦魂牵后来,神农架的朋友们也知道了我的这种隐情,待到满山红叶时,他们就发邀请,要我到神农架去旅游。接着,柳黄还专门写了文章,说:神农架漫山遍野是红叶的情节,时常涌现在脑际,山林间那灿若彩霞的红叶,宛若影片,时常让我回忆起一首有关的歌,这歌是悠长的,是宛转抒情的,这歌就是《满山红叶红似火》它,长久地留在我的记忆里:满山红叶哎,似彩霞,彩霞年年,映山红,红叶彩霞千般好,怎比阿妹在山崖,手捧红叶望阿哥,红叶映在妹心窝,哥是香溪长流水,妹是香溪水上波……这歌,我心里常在默唱,口里常在轻唱,特别是在心情愉悦和情绪柔顺的时候。唱着这歌,不由想起我第一次在神农架见到丈夫杨神农的情景:秋天,山路,小车,迎面灌来的香溪的风里,满是成熟的柑橘的清香,迎风一看,路边的林中,柑橘红了,果实累累。在神农架峡谷里,红叶伴着清香,往车子后面飘飘洒洒地飞,这种情景,真令人翩翩欲仙。就在此时此刻我认识了前来迎接的杨神农。接下来,杨神农说,秋天的神农架最好,最美。是的,我柳黄也有同感。秋天,香溪两岸的风里满是柑橘的香味,两山相连处,露出一级级绿梯,那是柑橘林,绿绿的叶子裹着红红的果,给以墨绿为基调的峡谷添一片片红丹丹。此时仿佛宋人范宽的一幅山水画,挂在面前,给人的感觉是,特别养眼,一时间,你不由地精神抖擞。金秋的神农架,大自然舞动神奇的手,于是,层林泼染成多彩的世界。在这个天然的大调色盘里,红中有绿、红中有黄、红,变幻出丰富的层次,浸染着漫山遍野;此时此刻,卸下满身绿叶的花楸树撑起粒粒白果,恰似一株株梅花挂在枝头,宛若红叶丛中的点睛之笔。虽然后来有一次到北京,适逢秋天,我也曾慕名去爬香山,欣赏过有名的香山红叶。那是北京最美丽的金秋季节,香山脚下车满为患,看红叶的人熙熙攘攘,摩肩接踵,让人满怀滚滚红尘的喧嚣,香山的红叶充满京华烟云和富贵之气,哪能与神农架的浩瀚红叶相比?

    后来,我也曾多次到我国的西部旅游,也曾探访过古尔沟的红叶,古尔沟的叶黄在初秋,由黄转红,红在金秋。但当地人说,这种红叶流丹溢彩的观赏期比较短,仅一月余就凋蔽了。我认为,它不如神农架的红叶,经风刀霜剑的摧残和冷雨冰雪的浸淫之后,竟是越来越红润。神农架的红叶,生命力特别强:它的树干苍劲,根在悬崖峭壁的缝隙中深扎。它们特别耐得苦寒,风刀霜剑摧残它吧,它越是红火。愈是三九严寒,它愈显精神!我的神农架的朋友们,也是我心中的红叶,神农架人的精神,就是红叶精神。

    杨神农回想着:神农架的红叶,经风刀霜剑的摧残和冷雨冰雪的浸淫之后,竟是越来越红润。神农架的红叶,生命力特别强。柳黄,你放心,我杨神农要做一个生命力特别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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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农架人的精神,就是红叶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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