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俊雅的爸爸长得高大英俊,是神农架的著名采药人。久而久之,人们将他的真名忘掉了,在神农架,无论男女老少,都喊他:王采药。这个王采药呢,他乐此不疲,总是乐呵呵地与大家应酬。一个夜晚,神农架深山的一个林场,好不容易迎来了一个电影放映队。许多山民奔走相告,前往观看。王采药因肚子痛,在家休养,王采药的哥王老大,因担心弟弟的病,特意留下来照顾弟弟。他在王采药家的外屋临时搭起个床铺,照料弟弟吃了药,扶持弟弟休息,接下来,他也躺在床铺上休息了。晚上大约九点左右,突然一个高大的女野人闯进了王采药家。王老大翻身起床,手拿电筒一照,边照边问:你是哪个?怎么回事,没去看电影?女野人见房中有人,匆匆忙忙打转身,一溜烟地逃走了。王老大借助手电筒的光亮,清清楚楚,看见是一个很高大的女人,全身赤裸裸,毛发很多,奶子又大又挺,直立行走,行动灵活,大步流星,走得很快。王采药被哥哥吵醒了,也看见了女野人的背影,他想,这,是不是老一辈们说的山鬼呀?天亮了,王采药发现,家门外有很多野花散落,还没枯萎。
第二天,林场继续放电影,王老大担心女野人夜里再来,趁白天空闲,回到自己的家,将那只信得过的狗带到弟弟家。王采药的家位于村子西边一公里的山坡上,又到了夜晚,王家门口有狗看守,大门紧闭,王家兄弟还有意拖延时间,睡觉很晚。开始,平安无事,后半夜,村子里看电影的人也回来了,王采药家边的小路,是村民们的必经之路。大约凌晨五点多钟,女野人又到王家来了,她胆大妄为,竟然主动拨弄门栓!没有想到,这响声惊醒了王家兄弟。他们立刻起床,躲藏在暗处,只见女野人进屋,木楼地板上发出重重的脚步声,王采药厉声喝问:“是哪个?半夜三更进家来干什么?”与此同时,王老大一手打亮了电筒,一手从枕头下拔出斧头,追了出来,女野人见王反击,猛然转身,迅速逃去。王采药跑到门口,只见狗还睡在那里,女野人却不知去向。王老大也出了门,踢了狗一下,骂看家狗:“叫你守门,有人进家了,你怎么回事,一声也不叫?白白喂你!”兄弟二人进了房,再次检查门闩,并确认是插好了,王老大继续睡下。约半个时辰,即凌晨六点钟时,天近拂晓,王采药心中忐忑不安,毫无睡意,他起了床,想了想,稍作了一些安排,防备女野人再来。果然不出所料,顽强的女野人再次闯进他的家。已经睡熟的王老大竟然未听到女野人开门闩的声音,是弟弟王采药推醒了他,接下来,他才听到木屋地板上急促的嚓嚓的脚步声。说时迟、那时快,王老大翻身坐起,只见女野人急急忙忙,直朝弟弟睡的内屋冲击。实际上,此时此刻王采药已经躲藏在暗处,床铺上,被子下面掩盖的,是一截木头。只见那女野人龇牙咧嘴,两手伸开,向床铺上的人扑去,还用嘴亲吻被子下的木头人。王采药在暗处观察,心中觉得好笑:难道说,女野人是在暗恋我?王老大就没想这么多,只见他鼓足全身的力量,抡起斧头,捶打过去,击中了痴情女野人的腰部。王老大又从床铺下抽出木棒,准备与女野人搏斗。女野人见此情景,才用右手掩住腰,拔腿逃走。因天色已经透亮,王采药又是躲藏暗处,所以,凭借着透进的晨光,清清楚楚,看见女野人胸部鼓鼓的,奶很大很挺,好像两个大痰盂挂在胸脯上,个子确确实实是高高的,女野人站立时,头部达到他家蚊帐的顶端,事后他一测量,高达1.85
米。女野人全身赤裸裸的,头发很长,直达臀部,颜色没看清,女野人龇嘴时,只见两颗门牙比较大,女野人的鼻梁也较高。连续两夜进王采药家的,是同一个女野人。
后来,王采药就搬家了,搬到了神农架松柏镇------他女儿王俊雅的公安局宿舍。他不得不搬,因为,村子里的老人说,以前也出过这种事,女野人暗恋上了村子里的一个男人,就经常在夜里上门追求。如果说,这个男人进城了,女野人也就不来了。谁也没有想到,一天夜里,王采药躺在自己的新家------松柏镇的公安局宿舍、一个房间内的床上,眼睁睁地看见,那个女野人轻轻地将窗户推开,轻飘飘地进入了自己的房间。一时间,王采药吓得呆若木鸡,没动也没喊。女野人嘿嘿笑了,轻轻搂抱着王采药,说,我的美男子,我想死你了!你躲躲闪闪地,没必要嘛,我是神农架大山的精灵------她能说话,说神农架方言,声音温婉甜美。
王采药这次是逆来顺受,他不敢喊叫,不敢反抗。因为,现在的环境不同,这里是公安局宿舍,女儿王俊雅是刚参加工作的民警,正在跟男民警杨神农谈情说爱。我王采药,作为父亲,要注意影响。于是,他皱着眉头,忍气吞声,让女野人拉扯光了身上的衣服,让女野人用舌头擦拭了他的全身,接下来,可想而知,他被女野人强暴了。实际上,女野人温柔敦厚。他王采药觉得,女野人的强暴,还没到忍无可忍的地步。
第二天,他将这事给王俊雅说了,父女之间,平时关系融洽,没什么难为情的,这种事不给亲人说给谁说呢?紧接着,王俊雅掏出手机,给男朋友杨神农打电话,不一会儿,杨神农就来了。一个女婿半个儿,王采药也不觉得难为情,他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详详细细给杨神农说了一遍。杨神农是公安大学的毕业生,被神农架公安局招兵买马,当了民警。他已经出版过长篇小说,是一个小有名气的作家。
思忖了好一阵子,杨神农自言自语:难道说,是山鬼来临?屈原有一首写山鬼的诗,这山鬼也是个女野人,屈原按照女野人出场赴约、等待情人、久候不至而失望痛苦,这三个层次来写的。您的老家我也去过,前期,你们那个幽静的山谷里,女野人光顾了,“若有人兮山之阿,披薜荔兮带女萝,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换句话说,是一个美丽的女神,爱上您了。她以喜悦的心情,为心上人精心打扮。“乘赤豹兮从文狸,辛夷车兮结桂旗。被石兰兮带杜蘅,折芳馨兮遗所思”。她换上新装,折了把鲜花自信地去赴约。“处幽篁兮终不见天,路险难兮独后来。表独立兮山之上,云容容兮而在下。”您离开家乡后,女野人可能又去找过您,她到了约会的地点,却不见所思的情郎。痴情的山鬼,独立山巅,居高远望,痴痴等待,脚下是一片变幻莫测的云海。“杳冥冥兮羌昼晦,东风飘兮神灵雨。留灵修兮憺忘归,岁既晏兮孰华予?采三秀兮於山间,石磊磊兮葛曼曼。怨公子兮怅忘归,君思我兮不得闲?”天气变化,风雨交加,她不怕风吹雨打,在风雨中想着心上人的英俊的样子,用这种方法来宽慰自己,用这种方法来消磨无奈的时光。“山中人兮芳杜若,饮石泉兮荫松柏。君思我兮然疑作。雷填填兮雨冥冥,猿啾啾兮狖夜鸣,风飒飒兮木萧萧,思公子兮徒离忧。”接下来,女野人不再耐心等待了,她开始寻找,终于在公安局宿舍找到了您……下一步怎么办?我建议,您回家乡,面对现实,刚才您也说了,女野人比较温柔,您昨夜已经顺从她了,以后,说不定女野人会帮您的,也没什么可怕的。
王采药很喜欢杨神农,他们关系密切,如同父子,因此,王采药就听了杨神农的劝告,回了红坪林场------送走了王采药,王俊雅对杨神农说,我的古汉语水平差,请你将屈原的《山鬼》翻成现代汉语,好吧?杨神农说,可以,下午就给你。到了下午,王俊雅就看到了现代汉语版的《山鬼》诗:
宛若有人从那山口经过,
那是我身披薜荔束女萝。
含情注视微笑多么优美,
你会羡慕我的姿态婀娜。
乘金钱豹后面斑狸跟随,
藤条牵车野花扎起彩旗。
是我身披兰草腰系杜衡,
折枝鲜花赠你聊表相思。
我在幽深竹林不见天日,
道路艰险崎岖我今来迟。
孤身一人伫立高高山巅,
云雾朦胧脚下浮动舒卷。
使得白昼昏暗如同黑夜,
东风飘旋神龙降下雨点。
等郎小女怡然忘却归去,
年渐大谁让我永如花艳?
在山间采摘益寿的芝草,
岩石磊磊葛藤四处盘绕。
小女抱怨怅然忘我不归,
你想我吗难道没空来到。
山中人儿就像芬芳杜若,
山泉口中饮松枝头上遮,
你想我啊掺杂半信半疑。
雷声滚滚雨势溟溟蒙蒙,
猿鸣啾啾穿透夜幕沉沉。
风吹飕飕落叶萧萧坠落,
小女思念徒然烦恼横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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