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春兰表妹

春兰表妹，虽比我小两岁，但她很懂事，聪明伶俐，深得她妈妈和长辈的宠爱。她见我寄人篱下、母亲不在身边，就常常在我想妈妈的时候、心情不好的时候，来到我的身边，陪伴我安慰我。这种时候，我就感到好像有温暖的春风围绕着我。能得到她的同情、体贴、关心,我乐不可支。那时候,我们两小无猜,互相爱护,互相照顾,感情完全是纯真的!外婆年纪大了，我在她身边生活，给她增添了不少困难。家里每日要做的一些小事，如挑水、拾柴，都是我应该做的。住在对门的春兰表妹，看到我要做事，就积极出手帮助。

外婆有一座私人小山，就在村子后面，约有一百多平方米的面积，山上长的全部是马尾松。到了秋季，我要为山上的松树修形整枝；要扫清山上祖坟墓地的松针，接下来，要将树枝和松针捆绑好，搬回家，堆在屋后菜园边备用。这些家务事，对我而言，是比较吃力的。每当我一筹莫展时，春兰表妹就悄悄地及时赶到，助我一臂之力。

秋天，秋风扫落叶，小山的松树林中，祖坟墓地上，林涛声声，起起伏伏，呼呼直响。如果说我独自一人，进到这茂密的松林中，还真的有些胆怯。在这关键时刻，心有灵犀，春兰表妹像及时雨一样，来到我身边，帮我做事。有时候，她还主动邀三舅的小儿子、我的表弟一起上山。表弟比春兰小，在山上放牛的事，就交给他。我和春兰表妹就同心协力，努力打柴。在砍剪松树枝的过程中，我发现了一个秘密：部分松树枝条上，粘附着一层白色固体或液体，类似蜂蜜一样，比较粘稠，味甜可口。为了犒劳春兰和表弟，我就高高兴兴地采集树上的“松糖”，三人共享。据现代科学资料介绍，人类身体需要的几十种营养元素，大部分可在松树针叶上找到。那时候，我和春兰不懂这些科学知识，只知道松树针叶上附粘着一层似雪非雪，似糖非糖，比糖还甜的白色结晶体，好像是蚜虫或其它微生物吃了松针屙出的排泄物，人能食用。这可能是人们尚未认识的一种营养价值比较高的生物制品。

在墓地祖坟山上，安葬着我们的先辈。每年到了秋季，要将长满坟山的杂草、灌木砍伐一次。因年久失修，墓屋变形、塌陷。有的坟墓，被动物打了很深的洞。见了墓地的这种情形，我很害怕。春兰表妹知道我害怕，就邀约了表弟,一起陪伴我，于是我在两个保镖的陪伴下，勇敢地上了祖坟山，顺利地完成了任务。我们砍的柴，又运回家堆在屋后的菜园边。任务完成了，三个人都很高兴，就在屋子后面玩耍，模仿大人办喜事、闹洞房。按照当时农村的说法，是小孩子玩“过家家”的游戏；按照文人墨客的说法，是青梅竹马,玩儿童游戏。于是，春兰表妹扮新娘，我扮新郎，表弟呢,他一会儿当司仪,主持我们的婚礼,一会儿,又操办具体家务事,给我们摆酒席。我们玩得正开心，我和春兰正准备入洞房时,外婆来了，她是专门来检查我们完成任务情况的。看我们任务完成得很好，她没说什么，就离开了。外婆虽没说什么，可羞得我和春兰表妹一轰而散，隔了好长时间不敢在一起玩。多年后,我回想这事,觉得外婆的这个冲击波造成的后果,好像是一个预兆。

当时，我舅妈受了重男轻女思想的影响，不送春兰表妹读书，要她在家做针线活。随着我们年龄增大，春兰表妹越来越关心我。她将我穿脏的衣服拿去洗，将我穿破了的衣服、袜子拿去打补丁。外婆要我干的事，她及时抢过去完成。时间长了，她的帮助多了，我感觉不好意思。没有其它办法回报，只有在果子成熟季节，我悄悄地到富人的果园去摘些鲜果，或到花园采摘一些不知名的、好看的鲜花送她。

春兰表妹和我一起生活几年,我们的感情越来越好,春兰和我的纯洁亲情，被长辈们看在眼中，记在心里。当时,母亲逢年过节,常从武汉回到娘家,家穷，儿子将来娶媳妇也难，这是母亲的一块心病。不知什么时候，母亲和二舅妈包办代替，决定了我与春兰表妹的姻缘关系。母亲还亲自缝了一件老式长旗袍，送给春兰表妹，作为定亲物。这事,对我和春兰来说,真叫是心驰神往,水到渠成。于是,我们的关系更加密切,更能心照不宣地互相帮助。只因后来社会动荡不安，为躲避战火，我逃到汉口学徒，接着从汉口参加革命，上十年没有回家，联系中断了，命运之神没让我和春兰表妹走到一起。幸好，多年后，她及时找到了属于她的那份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