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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爱情家庭八卦传闻在那遥远的峡谷有一个好女人 |
分类: 茂森林9短篇小说集 |
这是一条不能称为路的路!
这是一条让人望而生畏的路!
这路上,年年摔死小金丝猴;年年摔伤人。
他们一家为什么住在这里?因为一线天上面的山是平顶山;而平顶山上有一片肥沃的庄稼地.
向葵娟一步一步地攀援,海拔随之升高,每抬一次腿都要用力,踏踏实实的往上蹬,有时手脚并用,累得人想死.回头一看,走出不到百米,顿时有想哭的感觉。来到一处高约十几米的飞瀑下,脚下深深的沟壑令人眩晕------向葵娟倍加小心地移动步子,此处被瀑布长期冲刷,石头如擦了油,今年四月还滑下去两头山羊.那是儿子田园最喜欢的山羊.他哭成泪人,悲悲戚戚。
神农架的城关镇有一个好听的名字,松柏镇.田家山的小阿哥田园已经十岁了,他和爸爸田野,妈妈向葵娟一起,乘坐早班车到了松柏镇.他和妈妈要送爸爸到武汉打工.车票已经买好了,要等一个小时才开车.妈妈一直舍不得爸爸走,反对爸爸到武汉打工.妈妈说,现在家里有吃有穿,刚刚新做了"干打垒"的屋,不用住崖屋了.钱虽然不多,也够花了.你背井离乡,跑到武汉干什么?说不定真像别人说的,你到了武汉,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找不到厕所,将屎尿拉在裤裆里.
田园的爸爸说,你哟,就像我们屋后的风景,一线天.人呀,眼界窄,路子也窄.我不是多次跟你说过吗?我要多赚钱,我要送田园上大学.我们将来老了,就跟田园一起到武汉过日子.你没听别人说,武汉像天堂一样?
向葵娟漂亮的眼皮连连闪动,说,怎么没听别人说?我娘家的大哥说,要上天堂吗?就到武汉;要进地狱吗?就到武汉!
田野说,你跟我相亲相爱十多年了,你是了解我的.我精明强干,还进得了地狱?
听了这些,田园的妈妈点点头,说,理是这么个理------可是,你一走,家中就留下老寿星和田园,照顾这一老一少,我可费劲了,
还有------她欲说终止.
这是田园第一次到松柏镇.田园拉着爸爸的手,跟随着爸爸,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他心里想,我到松柏,有好一会儿了,真是分不清这里的东南西北.更不用说到武汉.你看看,松柏的天就是跟田家山的天不一样.这里的天比我们田家山的天大多了.他想问一问妈妈,我们田家山在哪个方向?他早就听说,田家山在松柏镇的西边.田园有点儿聪明,"现在,只要妈妈指明田家山在哪个方向,我就能揣测出松柏镇的东南西北."
向葵娟拉了一下儿子,"田园,你到广场那边玩一会,看看青杨河.别跑远了."
田园"嗯"了一声,就快步走开.他知道,这是妈妈要跟爸爸说那些知己话儿.这是大人的秘密.不让小孩听.换句话说,这叫少儿不宜.实际上,田园昨天无意中在家里的门后边听到了部分内容.如,妈妈对爸爸说,你这一走至少半年才回家一趟,我是刚刚三十出头的人,又长得这样漂亮.你把我丢在家里,你放得下心吗?爸爸说,如果我信不过你,我就不会出远门.你是我的好阿妹.这多年从没见你花过心.你这样的好人怎么会偷鸡摸狗呢?我信得过你.
田园觉得这些话好稀奇,是平时听不到的.他不想回避,就藏匿在门后,继续听.接下来,他听见妈妈哭哭啼啼,说,你好狠心肠.你这一走,我多难熬啊!听说武汉的"鸡"多,你可不能偷鸡摸狗哟!
神农架松柏镇青杨河边.
小阿哥田园的眼睛亮晶晶的,站在河边朝四面八方瞭望.松柏镇四面环山.这些山将这里的天围成一个树叶形(我们田家山的天像个苞谷叶的形状).一条小河穿镇而过.河里水流湍急,发出哗啦啦哗啦啦的轰鸣,一天到晚唱着好听的歌.河水清澈,河床中矗立着一座座怪石.它们中有白色的,形态似羊,很像山羊在河中洗澡.因此,民间就叫它沐羊石.河中有几座黑色的石头形状像野人.民间就叫它野人石.镇子四面的山腰山脚,小街两边,长着很多苍松翠柏,四季长青.难怪这世外桃源般的小镇有一个好听的名字,松柏镇.
小阿哥田园有一个天天晚上陪伴他睡觉的玩具:野人梆鼓.那是爸爸田野费了很大的劲,用田家山最坚硬的一种杂木做成的.那棵杂木不粗壮,很精致.田园的爷爷老寿星说,它长了一千年.那棵杂木长得奇形怪状.田野拿着它左看看右看看,审视它半天,然后用尖锐,精致的木工工具慢慢腾腾将它凿空,又顺着它的奇形怪状在它的外面雕琢了一个引吭高歌的野人头像.田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一个神农架梆鼓才初具规模.田野敲敲梆鼓,让它余音缭绕,再贴耳听听,又用精致的木工凿子在梆鼓的腹腔凿出星星点点的木屑儿.接下来,田野端详着这梆鼓的外形,沉思默想了好一阵子,突然操起利斧,将它修理一遍.在阁楼上阴凉了半年,田野才将它取下,用粗沙纸打磨三天,又用细沙纸打磨三天,再刷上清亮的油漆.在儿子田园十岁生日那天,他才将它命名为野人梆鼓,作为生日礼物,送给儿子.爸爸田野深情地看着儿子田园,说,我要到武汉打工挣钱,为你积攒学费.你在家要听妈妈的话,好好上学.这一辈子,我最大的愿望是送你上大学.我一定要送你上大学.你一定要为我争气.你想我的时候,就轻轻敲几下梆鼓,鼓里面就会余音缭绕.那就是我在唱歌.
有人说田园的野人梆鼓有点儿精致,有点儿特别;声音也与众不同.如果你敲的力度和位置恰到好处,它能发出响亮的金属般的声音.但,它太奇形怪状了.有人说,田园的野人梆鼓是奇珍异宝,是工艺品,拿到武汉去,说不定能卖不少的钱.田园的梆鼓有1.6米长.可田园现在的身高只有1.5米.他要将梆鼓拿出来显摆显摆吧,还有点儿费劲.
爸爸对田园说,这野人梆鼓是无价之宝.它是天造地设.你能拥有它,是可遇不可求.
田园静静地听.他似懂非懂.
爸爸田野说,很早以前,梆鼓是神农架老祖先们用来驱赶野兽,保护庄稼的一种响器.那时,人们守夜时一敲打梆鼓,它们就发出悠长的怒吼.野兽听到了,吓得掉头就跑.后来,山民们做出各式各样的梆鼓,敲击梆鼓时发出的或悠扬或深沉的声音,飞过峡谷,越过林海,成了神农架的男男女女传送情爱,倾诉心声的信号.接下来,梆鼓成为神农架的子孙们在喜庆的日子里鼓动情绪,增添气氛的一种乐器.我们现在将梆鼓保留,创新,就是保留,创新了神农架山民们千百年来的期盼与向往.现在的神农架梆鼓,主要是展示神农架山民的豪情壮志和万般风情.它能将山民们的豪放与粗犷,幽深与神秘,善良与坚韧,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
田园静静地听.他似懂非懂.
依依不舍地送别了爸爸.田园和妈妈回到了田家山;回到了家里.一时间,觉得家里特别安静;觉得家中空荡荡的.晚上,他和妈妈一起吃饭,吃得慢吞吞的,味同嚼蜡.吃罢晚饭,妈妈轻轻地说,你爸爸可能到武汉了吧.听了这话,田园突然想到,要敲一敲自己的野人梆鼓,要听一听它的声音.田园忙不迭地走到自己的床边,敲了敲梆鼓,又听了一会儿,说,爸爸在梆鼓里唱歌哩.他唱着,"我到了武汉,我到了天堂."他的声音真好听.
离开了爸爸的日子真难熬.终于熬过去了半年.田园人小鬼大,他心里明白,家里最受煎熬的是妈妈.尤其是农闲的日子,田园发现,妈妈晚上睡不着觉.在一线天,只住着田园一家.要翻过一座大山,才是田家山村.它曾是乡政府所在地;也是田园上小学的地方.田园发现,妈妈跟学校的王老师很熟,关系越来越好.王老师是个健壮的男人,三十六岁,老婆孩子都在松柏镇.他往往是半月回松柏与家人团聚一次.有时,他的老婆也到田家山来看望他.因此,他在田家山小学有一间宿舍,还是套间,小客厅里有电视,电话.王老师是田园的班主任.田园的妈妈向葵娟经常找王老师了解田园的学习成绩.有时,她用王老师宿舍的电话与田园的爸爸通话.田园的爸爸已经有了手机.
这几天来,田园的妈妈心情郁闷.田野在电话里说,现在是挣钱的旺季,暂时不回来了.向葵娟哭出了声,抽咽着说,你说话不算话!上次说好了的,过半年就回来看看.
这电话也是在王老师的宿舍打的.挂了电话后,向葵娟仍然抽泣着.王老师在一边劝慰了好一阵子,她才停了哭泣.
又过了半个月,向葵娟投进了王老师的怀抱------
他们宛若干柴和烈火.后来,他们经常找机会幽会.王老师提醒向葵娟,要小心谨慎,别让田园知道了.向葵娟说,没事,我跟田园说,想他的爸爸了,想得难受,只好出去串门.王老师为了在心爱的女人面前展现自己的才能,就写了一首诗,读给自己的情人听-----
偶尔,月光照进了家乡的一线天
间或,寥寥无几的星从一线天掠过
神农架的大山,峡谷,小溪在沉睡
悬崖峭壁的险路上,仍有黑影徘徊
寂寞的老寿星悄声嘀咕,那是山精
寂寞的世界里,很安静,很安静
对面屋的小阿哥,听到了爷爷的声音
他打了个哈欠,然后问,啥叫山精
老寿星说,山精,山鬼,都是野人
考察队找野人?哼,能找到才怪哩
山精藏匿空山府,山精扑朔迷离能隐身
小阿哥吓得起了床,躲到老寿星身旁
闪着一双恐怖的眼,窥视着迷蒙的一线天上
老寿星说,宝贝,睡觉吧,明天早晨上学
小阿哥忧心忡忡,我一个人睡,有点寂寞
老寿星奇怪了,一个人?你妈妈呢
妈说,她想爸爸了,想得很难受,只好串门去了
小阿哥的爸爸到武汉打工去了
小阿哥说,刚才我首先梦见了爸爸
他在武汉的汉正街当搬运工
紧接着,又梦见了花枝招展的妈妈
森林的泉边有朵含苞欲放的梦里花
哦,我知道,那就是我美丽的妈妈
我知道,寂寞的妈妈,心里很苦
在梦里,在梦里,她翩翩起舞
从那夜空的玉阑,舞起翩跹暖风
把萤火虫引向她的心头,发光闪亮
将温柔的光,沐浴在她美丽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