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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都带儿子去杭州还愿。因为我内心里固执地认为这个孩子是灵隐寺的菩萨送给我的,为此我要还愿三年。
其实说到底,是我喜欢杭州的的不可方物,而第一次去杭州时留下的烟波迷离让我沉醉其间无法自拔。
但这次去好像不太顺利。从内心里我依旧怪自己心怀鬼胎,对菩萨不恭敬,许的心愿有如求菩萨保佑我中个百万大奖一般地不切实际。
儿子在最后一天开始发烧。小身子靠在我的身上,软绵绵的,抱着我默不作声。在火车上,我不停地与他对歌,分散他不舒服的感觉。
到家以后烧得厉害了,阿呆去买了儿童退烧药美林和退烧贴。他吃了药烧下去了。阿不问要不要带小东西去看病,我咬牙说,坚持三天,不好再看。内心里,我对中国的医院头疼得很。在新加坡,若有个小毛小病,我向来不拒绝上医院或诊所,因为看病不能说是享受,至少不痛苦。而在中国,有个头疼脑热的,去了医院,只怕会加重。
今天是第三天,在长辈们的重压之下,我最终没抗住。我的心理防线还是很薄弱的。我也承担不起孩子万一烧傻了烧残了的责任。虽然孩子精神还可以,但因为不吃东西,阿不坚称已经掉了一斤多肉了。我想这小东西原本就没几斤,这么快掉下去,很快就成猴儿了,对不起过去两个月阿不那么多大鱼大肉的伺候。
下午打车带儿子到复旦大学儿科医院去看病。
头疼。
不停地挂号,排队,缴费,化验,等医生。很多劳动是无谓地重复。在新加坡,我去医院就没站过,总是坐着,等护士来领,等医生,最后统一付费。在中国不行,挂号的队排到了,告诉我要去预诊,预诊后分过科才来挂号。我于是白排了队。预诊后又排队等内科叫号。到了号医生问,没量体温吗?我说没人告诉我要量啊?
医生说,回预诊的地方量了体温再来。
又去排队。
量了体温,预诊处又给我换个急诊号,说是体温太高,普通门诊来不及,要先打针。
再去排队挂急诊。
排队划价买退烧针。
排队打针。
排队等医生。
医生检查一下儿子,说,要验血,喉咙里都是泡。
排队划价,排队验血,等报告。
医生开药方。
排队划价,排队拿药。
医院里病人杂乱不堪。咳嗽的,哭闹的,呕吐的,站在走廊上吊水的,空气污浊,浑身燥热。
医院原本是应该让病人心灵平静的地方,可每次我一来这里,都感到雾躁得很,憋屈得很。天气热,人多,大家脾气都不好,各处都有口角,乱哄哄的。宝宝也被折腾得哭声连连,一直嚷嚷着要回家,出去玩。小可怜儿。
不过,妈妈的心,就是这样与孩子的成长一起变硬了。儿子刚落地的时候去医院体检验血,我是捂着眼睛哭着跑出去不敢看。儿子都不哭了,我还哭得哇哇的。如今儿子两岁了,我可以熟练地抓住儿子的手,不让他逃脱,与医生合谋给他抽血。我从最初的不忍,到今天的看开——每个孩子都要长大,每个孩子都会生病,打针也是人生的一个课题。
心生感慨,同样是人,为什么中国人活得这样艰难。每个人都互相防备,医生怕病患跑了,所以都先划价付钱再治疗,平白多出许多排队的程序。在新加坡,都是一站式,最后离开医院前一总交钱。当然和国家小有关,一个小岛,上不着天,下不挨地,想逃跑都难。
但更或许,跟看病便宜,人人都负担得起有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