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乡：犍为，昔日重来
文/松林 胡小平  图/胡小平 

 
    这是一个外人并不熟悉、甚至无法正确念清名字的地方。在那里，存在着许多即将消失的东西，一草一木，都有故事。

看点一：芭石铁路上最后的客运蒸汽小火车
看点二：恐龙时代的活化石桫椤
看点三：清溪古镇及大马电站所在的原始峡谷

最后的蒸汽机车
    英国人乔治已经是第三次来这里了。他双鬓斑白，身背旅行包，手持小DV穿行在站台的人流中。小商店门前堆满了货物，人头攒动，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孩子们的尖叫声此起彼伏。不一会儿，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越来越近，乔治的DV循着那声音定格在铁轨的远方。一列冒着蒸汽的小火车缓缓驶进了站台，人们蜂拥而上，挤得活鸡活鸭争先恐后地从一些人的大包小包里探出头来，偶尔还扑棱出一只翅膀。
    这是2005年12月10日的事情，那天我们和乔治第一次见面。随后的日子里，我们一直与远在英国的他有着邮件上的联系，而谈话的大部分内容，都是关于这列仍在行驶并运客的蒸汽小火车的。对于工业革命发源地国家的人们来说，在遥远东方的这列火车，是“原生态工业革命的活景观”、是“活着的十八世纪工业革命博物馆”，是他们对遥远记忆的缅怀。

    四川省南部乐山犍为的石溪镇原名石板溪，因有小溪穿镇而过，溪中又横卧一块巨石，故得名。小火车的车站就建在石溪镇后山不远的地方。
    1959年，这列蒸汽火车诞生于石家庄机器制造厂。1959年7月12日，开始在犍为县的石溪镇与沐川黄丹镇交界的芭蕉沟之间的芭石铁路上奔驰。一时间，寂静的山沟沸腾了,人们从四面八方涌来观看，乘坐这“吃煤吐烟”的“洋玩意儿”。因为有了小火车，山里便没有了公路。小火车方便就像城里的的士一样招手就停。当地群众把小火车称作生命线，赶集、运载货物、串亲访友都离不开它。从上世纪五十年代开始，芭石铁路通车46年来，小火车运送煤炭1800万吨，客运量累计1160万人次。在最兴旺的时候，铁路上有员工200多人，小火车10列，如今只剩下30多人和两列火车。
    对于偏僻的中国乡村的人们来说，他们世代的交通工具非常有限，因此除了人力之外，任何有动力的交通工具都令他们兴奋满足并充满感激。而他们认为非常先进新鲜的洋玩意儿，其实已经有了快两百年的历史了。在他们生活的大山以外，在更加遥远的大洋彼岸，甚至都已经绝迹了。一个被世界上许多人苦苦寻找的遗迹标本，居然是另一些人新生活的开始，我们不得不感叹生活所开的这个大玩笑。
    一幢低矮的小砖房、四排共12根老旧的木制靠背椅、一张破旧的办公桌摆在候车室大门前权当“售票处”，在这世界上最不起眼的小火车站里，我们仿佛进入了时空隧道：小火车处处彰显着它独特的魅力，古老的蒸汽机、高亢粗犷的汽笛、狭窄寸宽的铁轨、迟钝缓慢的速度、摇摇晃晃的车厢、满脸煤灰的司机……
    小火车的车身很短，车厢只有8节，每节4米，20个座位；线路全长仅19.5公里，即使车速很慢，单程也只要72分钟；铁路的轨距非常窄，只有标准轨距的一半（仅762毫米），所以又被称为“寸轨”；这趟线的停车站点非常少，全程只有9个；铁路弯道多，最小的转弯半径仅70米。铁路的高差达238米，时速只有30公里……
    作为过去交通工具的标志和象征，蒸汽小火车就像一个活生生的标本，为我们展示着一段已经久远的历史和生活。到了犍为，无论你是一个崇古怀旧的人，还是追新求异的人，小火车都是不可不“享受”的。花上3元钱，在汽笛的轰鸣声中、在呛人的煤灰中、在摇晃的车厢中颠簸，带给你的是无尽的回味、无限的情趣。
    在“呜——呜——”的汽笛声中，小火车用它特有的方式显示着自己的存在：喘着粗气吐着白烟，拖着古老的车厢，迈着苍老的步履，缓缓驶出老旧的石溪站。
低矮狭小的车厢，两排可供20人座的木条长凳靠车厢两边，中间堆放货物。每节车厢都是封闭的，客货混装、拥挤不堪。而且，车厢与车厢之间不能通行。
    小火车在山间穿行，简陋的车厢摇晃、颠簸着像要散架似的，发出刺耳的噪声。火车进山洞时，车厢里弥漫着呛人的煤烟，煤尘四处飘散。
    芭石铁路弯道多坡陡，地势险峻。既是售票员、而又检票员、乘务员的张师傅，坐在车门外，右手始终把弄着座位下的一个圆盘，一会拧紧、一会松开。我疑惑不解地问张师傅，张师傅说这是刹车，每节车厢都有。因这条铁路的坡太陡，最大坡度36.1‰，如遇雨雪天，火车还会打滑后退。火车下坡时，每节车厢都要刹车，以降低车速。上坡时又要松开刹车。
    别看线路短，但一路上迷人的自然风光很多：悬崖峭壁、峡深谷幽、青山叠翠，清澈的小溪在山谷中徘徊前行，一派典型的高山峡谷风情……
    当一波又一波翻滚的水花把我们带到芭沟站的时候，乔治很是兴奋，不停地喊着：芭沟、芭沟……
    芭沟是一座古镇，他要去的是嘉阳集团的总部。小火车就属于这家大型的煤矿企业，所以人们习惯地把小火车称为嘉阳小火车。自从10年前，芭沟煤矿大大小小的煤窑开采殆尽，芭沟就失去了生气，嘉阳集团和芭沟政府也相继搬出大山。乔治是否要去重温那段曾经繁荣昌盛、如今却人去楼空的历史呢？
    近年来，嘉阳小火车引起了英国路透社的关注，电视部派专人来到四川犍为的石溪，对嘉阳小火车的运行现状进行了全程拍摄。该片被制成长达3分钟的电视新闻，陆续被路透社400余家电视客户播放。于是外国人与日俱增，英国、德国、日本、美国、俄罗斯、新西兰、澳大利亚等国的蒸汽车迷和游客纷至沓来。他们对工业文明遗迹的小火车赞不绝口，称之为“比大熊猫还要珍贵的国宝”。不久前，几位英国“车迷”跪拜在小火车前，泪流满面。
    不过，看着满身锈迹而又瘦弱单薄的小火车，我却为它的命运担忧。据说嘉阳集团的效益已不如从前，单说小火车每年的运营亏损就达200多万元。持续的亏损对企业来说是沉重的，为此嘉阳集团有意拆除芭石铁路，并在此基础上修建公路。这一打算出笼后，立即遭到各方面的强烈反对，这是一条全世界绝无仅有的，标志着工业革命时代的活化石般的蒸汽小火车，决不应该寿寝正终，完全有理由将他申报成世界文化遗产。
    “呜——呜——”的汽笛声再次划破山谷，冒着蒸汽的远古小火车依然在石溪镇如诗如画的山山水水之间缓缓穿行，仿佛是从历史中走来，但它是否要回归历史，我们不得而知……

桫椤湖的恐龙时代活化石
    听到恐龙，美国大片《侏罗纪公园》总是会浮现在人们眼前。听说犍为县有恐龙时代的活化石——非常珍贵的桫椤，于是，我欣然前往距离犍为县17.5公里的同兴乡桫椤湖的青龙沟。沟口是官木沱，原名清源场，早在康熙年间便有了场镇，场镇集中了酒馆、茶肆、庙宇、私塾、客栈，是远近闻名的贸易集散地。当地产的优质马桑和桢楠木材是朝廷的贡品，每年都要装船外运，官木沱也因此得名。
桫椤亦名树蕨，一般生长于海拔500～800米的地带，屏山县、筠连县、翠屏区、高县等地多处有发现。屏山县龙华镇细纱溪一带，现生长有数万株，最高为4米多，树冠最大3米左右。高县红岩和翠屏区大益交界处的红岩山、筠连县大龙溪数量亦多。
    莎椤属国家一级保护的古珍子遗植物，与恐龙同时代，被称为活化石，在物种进化，气候变迁，地理运动等方面，有极高的研究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