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林说道

（样片文字稿）

    观众朋友，大家好！

    这里是《梓林说道》节目。梓林说道，不是“坐而论道”，而是“站而说道”。一个是“站”字，一个是“说”字。

    两脚站在地上，人就“自知其重”。“自知其重”，就叫“自重”。而“自重”，既可以理解为“自己要尊重自己”，也可以理解为“自己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这就是站着说话的好处。难怪人家美国总统常常都是站着说话，而且还真是不觉得腰疼。

    “说道”不同于说“道”。“说道说道”，可以说“道”，也可以不说“道”。这就是汉语的妙处！当然，我们今天还是要说“道”。

    中华民族是一个自觉求道的民族。“道”在中国人的心目中，从来就有着极高的价值。道家文化是中华传统文化的三座高峰之一，道家思想一直影响着历代帝王的思想，“内道外儒”往往是帝王实现统治的基本思想。对于老百姓来说，许多人都知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道不同，不与为谋”的成语。在人们的心目中，其实都有一个“道”。所以，平时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我知道，我知道”。但是，汉语中的“知道”，常常是不知“道”。所谓“三岁孩童都知道，八十老翁做不到”，其实并不矛盾，因为此知道，非彼知“道”。究竟“道”是什么？“道”和“人”是什么关系？人如何并从哪里得道？关于这些问题，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理解。

    据传，周康王时，天文星象学家尹喜为函谷关关令，于终南山中结草为楼，每日登草楼观星望气。一日忽见紫气东来，吉星西行，他预感必有圣人经过此关，于是守候关中。后来他等到的这个圣人，就是得道之后的老子，他骑着青牛，西出函谷关，原本就不想与人说“道”，只是在尹喜的一再追逼之下，才留下了《道德经》这部传世经典。据联合国科教文组织统计，《道德经》是除《圣经》之外翻译成外国文字发行量最多的世界文化名著。

    两千多年前，老子的《道德经》开篇六个字，就用了三个“道”字：“道可道非常道”，中间没有标点，今天的我们，只能去猜老子的原意。这是没办法的事，人类使用语言来实现彼此的交流，实在是一件勉为其难的事。不要说是一个抽象的“道 ”字，就说一个具象的“红苹果”，我这里说的“红”，与大家脑子里的那个“红”就不是一样的“红”。何况，我们现在要从具有多种意义的古代汉字中，去理解两千多年前老子说的话，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如果是三个字一断句，那就是：“道可道，非常道”；如果是两个字一断句，那就是：“道可，道非，常道”。“道可道，非常道”，说的是“道”是只可意会，不可言说的，“道”如果可以说得出来，那就不是无形无状的“常道”。在道家看来，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而在“一”之前，就有了“道”，所谓“无，名天地之始”。

    那么，什么是“常道”呢？“道可，道非，常道”。当你了解了“道可”，又了解了“道非”之后，你就能悟出“常道”了。这有一点像西方的传教士说的：当你知道了科学，又知道了科学无法解释的“非科学”之后，你就会相信上帝的存在了。科学面对不科学，是有力量的，因为它能用实验来证明。但是面对“非科学”，科学就无语了，无语之后，剩下就是“悟”了，有人悟得出上帝，有人悟不出上帝。

    那么，老子说的到底是“道可道，非常道”呢，还是“道可，道非，常道”？认为是第二种断句的人，提出的一个依据倒是可以让人接受的，即，在先秦时，道“字”不作“说”和“讲”，而“说”和“讲”用“曰”和“云”。因此，“道可道”的第二个“道”字，显然是被今人当作“说”来解了。尽管从《道德经》的全篇来看，“道可道，非常道”也挺符合老子的基本思想。

    看来老子讲的“道”，实在是不可与人道之“道”。

    尽管“道”太高深，太奥妙，但得道之人，必是成功之人。

    说一个日本企业家的例子吧，看看中国传统的道家文化对日本文化的影响是多么深刻。日本有一个著名的企业家，叫松下幸之助。他曾经就说过这样的话：“当你领导十个人的时候，你走在最前面，领着大家干；当你领导一百人的时候，你站在最中间，协调各种关系；当你领导一千人时，你站在最后面，把握前进的方向；当你领导一万人时，你就必须求天人合一之道。”这与中国人古人说的“小事从权，大事从道”，有异曲同工之妙！做小事，要去作为，而做大事，要无为，“无为”不是不动，“无为”是不去与“道”抗衡，要顺势利导，顺势利导就是老子说的“无为”。

    松下幸之助的成功，就在于他知道在不同的阶段自己应该做什么。自己的能量还小的时候，凡事得亲历亲为，亲历亲为的目的不是为了做事，而是为了了解做事的规律，为日后的“无为”打下基础；当把做事的规律了解清楚之后，所谓的“无为”，就是让更多的人去做事，然后去了解做事过程中，人与人合作的规律，也就是组织协调的规律，这就为下一个“无为”，即下放权力打下了基础；从不亲力亲为做事，到不亲自协调组织内部关系，就可以进入一个更高的层次：把握战略发展方向。因为有了前面两个阶段的基础，就可以有所不为，而“有所不为”是为第三个阶段的“有所为”，挪出了精力和时间，也为后面的人才让出了发展的空间。走过这个阶段之后，无为就是放弃具体的事务，去寻找“天人之道”。只有这个“道”，才能使万众归心，也就是“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真正得道的企业家，他的无为而治，不是当甩手掌柜，而是在“道”与“行”中间充当一个布道者，引领他的下属走向天人合一的最高境界。正如《道德经》十七章所言：“太上，不知有之。其次，亲而誉之。其次，畏之。其次，侮之。信不足焉，有不信焉。悠兮，其贵言。功成事遂，百姓皆谓我自然。”在老子看来，最好的领导应该是这样的：人们不知道他的存在，一切都按章办事。差一点的领导，就是让人感到亲切，并得到人们的赞誉。再差一点的，就是让人惧怕，躲之不及。更差的就是被人侮骂了。自己信心不足，所以不敢相信别人。好的领导不是天天发号施令，但事情成功之后，大家都认为这是自然而然的事。

    说道说道，点到为止。

（2007年8月16日16：40  于北京海淀中海雅园丽都阁11－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