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版的，破旧的，还是右翻竖字排列的书一直带在我的身边...

　　“我相信你跟相信上帝一样。上帝是一个泥塑木雕的东西，我只要一锤就把它敲得粉碎；你呢，却一直拿谎话欺骗我。”
　　这是亚瑟写给蒙泰尼里的。
　　
　　“所有你的那些波涛和巨浪都已经在我的头上消失了”这是琼玛写给亚瑟的。
　　
    不论我活着，或是我死掉，我都是一只快乐的大苍蝇！（现在译作飞虻） 这是牛虻临刑前写给琼玛信的末尾的一首诗，是他们小时候坐在一起念过的一首小诗。

   奥斯特洛夫斯基曾给予牛虻很高的评价：
　　但就“牛虻”的本质，就他的强毅、他那种忍受考验的无限力量，以及那种能受苦而毫不诉苦的人的典型而言，我是赞成的。我赞成那种认为个人的事情丝毫不能与全体的事业相比的革命者的典型。
    正是这个评价才吸引我读了这本书，而且不止读了一遍。

   《牛虻》这部浸透着革命英雄主义的小说，讲述的是牛虻为了意大利的独立自由，英勇献身的故事。牛虻的刚强和无畏，他那钢铁般的坚忍力量，他对敌人的憎恨和轻蔑，以及他那不为任何拷打凌虐所屈的坚贞品质都曾深深地震撼过我年轻的心。

    当年读《牛虻》，曾让我泪流满面，每当想起《牛虻》，这些句子就映在眼前，这是一个残酷的故事。
　　如果仅仅是记述一个英雄的小说，如果仅仅是一个模式化的英雄，不会在我心中持久地激起波澜，我更愿意把这本书看成是写给心灵的书，它在精神层面上深刻地揭示了人性。

　　人世间所有的情感都在这里汇聚，纯真、善良、信仰、丑恶、虚伪、欺骗、谎言、背叛、爱情、情爱、亲情……，没有哪本书能像这本书这样在演绎故事的同时也把人性演绎得淋漓尽致。

　　书中牛虻对蒙太尼里的感情，是最深沉的爱，但却用最极端的方式表现出来，因为他的内心有深不可测的痛苦。
　　在爱情上，牛虻只爱琼玛，却不肯原谅她。牛虻在赴死前写给琼玛：
　　“亲爱的琼，明天早晨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我就要被枪毙了。……可是我的心里还有一个愿望。一个行将死去的人有权憧憬他的一个幻想，我的幻想就是你应该明白为什么我对你总是那么粗暴，为何久久忘却不掉旧日的怨恨。你当然明白是为什么，……我是爱你的，琼玛。当你还是一个难看的小姑娘时，琼玛，我就爱你。……你还记得那天我亲吻你的手吗？当时你可怜兮兮地求我“请你以后不要再这样”我知道那是不光明的鬼把戏，可是你一定得饶恕我。现在我又吻了这张写有你名字的信纸。所以我吻了你两次，两次都没有得到你的同意。……”

　　我相信，这封绝笔信让所以读过的人都会泪流不止，唏嘘不已，它让我从中懂得了什么是圣洁和高贵。

　　牛虻和绮达的关系，牛虻需要绮达。不只是为了生理，他需要一个野性的、旺盛的、活生生的生命陪伴在身边，否则他就会被无穷的、内在的黑暗所吞噬，而绮达爱牛虻，牛虻却漠然视之。

　　当初读书时我不明白，为什么牛虻爱琼玛，却互相折磨，牛虻不爱绮达，却总是带着花枝招展的她到处张扬，后来才明白，前者是为心灵，后者也是为心灵，是心灵不同层次的需求，只不过表现形式不同罢了。

　　琼玛因为她的一记耳光而失去了亚瑟，从此她的一生都生活在痛悔中，亚瑟的所有的那些波涛和巨浪从来没有在她的心里消逝过。

　　蒙太尼里深爱他唯一的儿子，在上帝和儿子之间他承受着内心的煎熬，……我的可怜的孩子啊，我的可怜的孩子啊！那断断续续的低语里充满着无穷的绝望，……接着又是一阵沉重的无泪的呜咽，……

　　最终他选择了“上帝”而杀死了亲生儿子，他自己也在无法承受的巨大悲痛中因心脏破裂死去。
　　……最终，每个人捧出的都是一颗滴血、流血而又破碎的心。

　　书中演绎的那些灵魂的折磨，灵魂的对话，灵魂的交锋，灵魂的杀戮……，永远铭刻在我的记忆中，挥之不去。当年，它曾让我震撼，让我心痛，让我沉重，让我惋惜。以至，这本1953年版的，破旧的，还是右翻竖字排列的书一直带在我的身边，没有离开过。几十年后当我写这篇小文时，还是不忍翻开这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