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世界杯足球赛看过了之后,做什么都感觉不过瘾不够刺激了。平静而平淡的日子没过几天,却突然迎来了一场接一场的台风,狂虐着远比世界杯足球赛碰撞出的气氛更疯狂更肆虐更耸人听闻。
台风与足球赛事肯定不同,断不可放到一起类比。台风不是玩的,也没有任何欣赏价值。如果硬要从玩的角度出发,那这种玩法只能是上帝强加给我们人类的游戏。而且无比残酷惨烈。不断有被损失的生命与财产,一场接着一场,像愈演愈烈的赛事。真不知何时收场。
生活遇到灾难了人们便格外渴望和平与安静。而生活过于平静了,人们却想去寻找刺激。诸如,为何人们爱看足球,爱看剧烈竞争的足球,也爱看凶狠的拳击,甚至爱看血肉溅飞的斗牛?渴血的目睹,这是人类自古以来的欣赏节目,残酷的莫如古罗马的角斗士了.现在,我们到了那片残阳如血的废墟前,到了君士坦丁凯旋门前,到了罗马中心广场那片只能俯瞰的凹地,还有,露天斗兽场大剧院那阴暗压抑的廊道,你会感叹那些墙体如此之厚重,你也会感叹这些历史的废墟如此之狰狞或峥嵘。如此之多的游人,将本应沉寂的废弃建筑又弄得如此喧哗如此火爆如此值钱了。
有趣的是,早些年的中国却不是这样对待足球的态度。只有粗人才会喜欢这种冒险这种流汗。而斯文儒雅者,却相距甚远。近读林语堂的《记纽约钓鱼》中有这样的记载:“相传李鸿章游伦敦,有一次英国绅士请他看足球比赛,李氏问:那些汉子把球踢来踢去的,什么意思?英国绅士说,‘这是比赛,而且他们也不是汉子,他们是绅士。’李鸿章摇头说:‘这么大热天,为什么不雇些佣人去踢?为什么要自己来?’
我(林语堂)想,女子无才便是德,有德便无才,文人不出汗,出汗非文人。这也是古人天经地义之一。”
民间也有版本,说的不是李鸿章这样的大儒,而是民间一个老太太,看到许多人争抢一个球,大热天的大汗淋漓,便说,这么多人何苦去抢一个球,何不再买几个球给他们分分呀,像分馒头一样去分。球又不贵嘛。闻者哈哈大笑。
不论哪个版本,有一点是可以证明的,李鸿章与民间老太太都是对足球不感兴趣之人,他们也不懂足球。尽管他们身份地位不同,但他们有着同样的对于剧烈运动的卑视。而且,他们至少都不需要以这样的方式寻找刺激。
问题是,他们是不是就不需要刺激呢?答案显然相反,只不过人与人不同,寻求刺激的方式方法迥然有异。
现代人与古代人相比,工作压力大,信息饱和,欲望也增多,因而,寻找刺激的需求度肯定要高于古代鸿儒或民间老太。
然而,足球的世界杯过去了,还需要等四年。篮球赛又不够过瘾,尤其看了昨天的中国与巴西,人家巴西的弹跳迅猛,犹如劈雷电闪,迅雷不及掩耳,而我们的队员白净纤细,个子很高,却如同单细的白杨树,只顾往上窜个儿,却还没有往茁壮里发育。不光男篮,中国男排尤其白细得如同一根根豆牙菜。看看昨天比赛中国与巴西的第三节,便可看出真正的男人间的差距,正如解说员解说的:就像男人与女人的比赛。这话说得好极!即使姚明即使王郅志,与人家相比,也还是斯文多于饶勇。
所有好看的竟技项目,都是勇敢者的项目,而勇敢者的项目只能是勇者胜!而人们所以爱看比赛爱看剧烈比赛,也完全是出于自发地寻求刺激的需要。要想真正看得过瘾,要想真正满足人们过瘾的猎奇,那么,就得去真正拼搏。拼搏到了一定时候,便会失控。你看,齐达内那样成熟的巨星,不也失控了吗?再看篮球赛的德国队与巴西队比赛中,渥伦茨基不是也被对方侵略性的防守激怒将对方队员摔倒于地吗?更别说泰森咬坏了霍利菲尔德的耳朵!这一切都带有饮血味道。所以,古罗马的角斗士其刺激其吸引人的程度,便是可想而知了!
从这个意义上说,人类的本性是源自茹毛饮血之中,即使文明的枷锁扭转了诸多行走姿态,人类也还是易于回归初始的。只要条件具备。不是嘛,现代有多少年轻人因为无聊而玩着网上的杀人游戏?问题是,玩着玩着,他们性格深处饮血的欲望便被真正唤醒了,于是,他们真的走上街头干起了杀人的勾当。所以,寻求刺激是一个恶的过程,需要掌握分寸。否则,就真正像这种接踵而至的台风一样,只有破坏造孽而绝无欣赏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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