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类: 水墨文字 |
《醉荷》冯骥才作于1994年(68×68cm)
我青少年习画,先后从师二位,一位是山水画家严六符先生,一位也是山水画家惠孝通先生。五十年代每逢暑假就到严六符先生家习画。严先生画法属于北宗山水,斧披皴法,讲究技法的套路,笔墨根底扎实,对学生要求严格。但我却经常游离于他的画稿之外,依照自己的想法另外画出一些画来。可每次捧给他看,都会引得严先生不快。中国画的老师最喜欢学生和他画得一样,最反感学生随心所欲,自编自唱。
后来,在北京又和惠孝通先生学画。惠先生比较开通,主张我去写生,但他依然认为临摹古画为其根本。惠先生是中国的大收藏家,王诜的《渔村小雪图》、吕纪的《四喜图》、郭熙的《寒林图》等,都是他的藏品。虽然他对我依照自己想法去画并不十分反对,但如果我临摹他的画法或古画并学得逼真,他则更高兴。
六十年代初,我报考中央美院,初试考取。复试后主考老师告诉我,中央美院准备成立李可染山水画专业,问我想不想上李先生的课。当时我对李先生十分崇拜,当然欢喜之极。可是,由于当时政治气候渐紧,强调家庭出身,我的档案调到美院后便成了障碍,最终未被录取。可是现在想起来,却是不幸中的万幸。据我看,李先生的学生多是李家面孔,倘若我真的被录取,便会充满李氏的基因,很难再有充分的自己的面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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