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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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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让反转把社会带沟里

(2015-09-21 11:22:03)
分类: 这个可以发

若以戏剧的角度要求,反转是必须的。我也听说,憋出一精彩的反转,是一般剧作家们梦寐以求而不得的。然而这也仅仅局限在戏剧的范畴,虽常言人生如戏,但在个人,若命运里老是反转,并不是特别值得感佩的事。狗屎运固然好,但也别忘了还有走背字。而若放大到人群和社会的范畴,没事就反转一把,则是可怕又可悲的。它意味着,这群人,这个社会,存在着太多意外,太多不确定,太多荒唐。而人生如戏又从何而来呢?我觉得,发出这种感叹的人,又正是从太多意外、太多不稳定和太多荒唐的社会里来的。

就像那个大学生扶老人的新闻,撞了还是没撞,反转了好几回,到现在公安还没给出明确的结论。在媒体看,或许事件的来回反转是有新闻价值的,于是有意无意地在助长和编排着反转的继续。而我也可以看成,媒体已经被这种反转控制和利用,所谓的跟踪报道,便成了对社会负能量的发酵和放大。以至于,中国所有的所谓“扶”的新闻,内容就三条:第一,扶还是不扶;第二,撞还是没撞;第三,扶之前,拍还是不拍。而仔细品位这三条,你大概也发现了,这太多的意外、不确定和荒唐,是真实存在于身边的,而且已经具有了荒诞戏戏核的价值。从这一点上说,人生如戏,倒是真的。

事情就是这样——社会里的反转,已经把中国“扶老携幼”的美德,颠覆掉了一半。纵向地看,如果把彭宇案的判决看成是这一颠覆戏的第一个反转,那么此后所有的反转,都没有对这第一个反转实现真正意义上的再反转,而走上了一种典型的“摆滥”程序——没有最滥,只有更滥。所以我一直怀疑,这出对“扶老”的颠覆戏,彭宇案是不是起到了人们想象的那么大的作用,还是它仅仅成为了中国社会集体进行道德颠覆的一个借口。毕竟,一个负面的判案,在一个文明道德的社会,是不可能引发这么隆重的多米诺效应的——它在第一时间,就应该被正面的力量压制和摧毁,没有半点发挥的可能。而以后的情况恐怕更糟糕——因为大家都选择了“不扶”,那么一旦出现了“扶”,就会让被扶者错愕,产生相反的判断,认为扶者必是撞者。而这个“讹”,又必然会令更多的人选择“不扶”。这是最要命的逻辑链条。

最新的反转,就是山东平邑的拆迁命案了。反转了几回已经不值得追究,值得追究的,只是:一个根本不存在其他可能的唯一事实,却居然,就在地方政府那里,出现了若干次的反转。这么看,无论最终的结论如何,仅审视导致结论的这个过程,就是荒诞的,就必须予以严肃的追究。

需要提一句,平邑的反转案,对于社会的反转情节,有着尤其恶劣的助长作用。社会的怀疑情绪,官方的失信,都是在这样的官僚气息里,被放大和加深。结果就是,连官方原来可能存在的“信”,也会被反转掉;甚至连广义上的官方二字,都会反转掉,导致在民和官之间,出现一个基本不信任的鸿沟。我觉得,如果平邑的官员事后写检讨,如果没写到这个份上,就是不合格的。而它地的官员如果借鉴平邑案的教训,如果没认识到这个份上,也是不合格的。

然后就是媒体的操守。如前说,所有的反转的荒唐,媒体都有意无意地助长和编排着。而与其说这是媒体所喜欢的新闻剧情,不如说是媒体在最基本的新闻伦理上,出现了偏差。什么是媒体常用的“据信”呢?就是你对于告知公众的信息,自己起码认为是可信和确凿的。而省略了这一节,那你和一般网上的微信内容,又有何区别?或说,官方告知的信息,媒体没有义务调查澄清,原样发布即可。这也是不负责任的,因为如果你自认媒体具有独立思考和判断的价值,你就不应该仅仅自满于充当一回政府信息网。如果你自认媒体具有舆论监督的价值,你起码也应该在摆出各种反转的同时,附上自己的声音。

我的意思是说,如果我们还不想让反转把社会带沟里,我们每个人都有所为——每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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