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关于财富的故事。
老大召集众兄弟议事,挥手道:这片地界儿是咱们的天下,道路是我开,跑路就交钱,交钱跑路的人咱给发执照,可恨的是那些不拿执照也不交钱的主儿也满世界跑,怎么办?
一小兄弟说:大哥莫急,我们已经摸索出一套经验,都在这《交通行政执法大队出新招整治非法营运》里了,主要是取证和查处分步进行的执法方式。
老大说,我们不能有组织无纪律,这是工作秘密,不得泄露。
话说6月21日,一白领江涛开车顺路搭了一男一女俩乘客,被老大的手下抓获,被认定非法营运,罚款2万元。后几天,在同一个地方,江涛重遇这一男一女正闹着要搭一辆桑塔纳,江涛上前掰斥,发现这两男女身上有录音机。
9月8日,又一老兄张军开车停在红绿灯处,一30多岁的男子说自己胃痛,求张军搭一程。张军开车带着男子走了一段,男子胃不疼了,说“我给你10块钱”。张军说,“我是私家车,你胃疼才载你的,不要你钱,你在前面下吧。”男子指路,转弯,停下。突然,男子出手要拔车钥匙,碰到黑社会了?张军和男子扭作一团。此时,车外包抄上来七八条大汉,都身着黄绿色执法制服。结果,张军被罚款1万元。
这就是那小兄弟所说的执法新招:江涛和张军是“鱼”,那男子乃“钓钩”也。
如今生活不易,钓钩也要吃饭,还得买录音笔等执法工具。于是,每钓到一条鱼,钓钩可得300元人民币,但不能独吞,还得分给“钓头”200元。一个熟练的钓钩月收入少则两三千元,多则五六千元。钓头赚得更多,1万到2万元,一年就是十几万元,开的是尼桑,在上海买了房。
当然,赚大钱的是老大。《交通行政执法大队2007-2008年度创建文明单位工作总结》中提到:在2年时间里,查处非法营运车辆5000多辆,罚没款5000多万元,超额完成预定指标任务。
钓鱼是一个有风险的工作,光靠钱是拢不住人的,亲情很重要。所以,钓头手下的钓钩往往是一个村子出来的老乡,一呼百应。其中,安徽帮很有名。
这样打打杀杀,终于,出事了。10月14日晚,一个姓陈的钓钩钓住了孙中界。这孙中界是个烈性子,百般辩解不过,欲拿刀断指以证清白,被阻,伤了手指。众大哗。老大的上级要老大调查,老大说,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取证手段并无不当,不存在所谓的钓鱼执法问题。
这事也惊着了玉帝。玉帝拿眼一瞟,说:那些人圈了块儿地挣钱,说自己是有组织的,是官家的,是合法的,我怎么看像是黑社会呢?一个个对照起来,挺符合那些特征嘛,组织特征,行为特征,经济特征,控制特征……
再后来,老大的上级的上级出来说话了:老大的调查结果是错误的,那个乘客陈雄杰以前确实有当钓钩的案底,执法中使用了不正当的取证手段,我们向社会公众公开道歉。
玉帝擦擦眼,笑了:真的不是黑社会嘛,也许我看走眼了?但愿。
加载中,请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