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友从日本回来,给台湾著名建筑师和小说家阮庆岳出了个脑筋急转弯:为什么日本好些个庙门口都挂着“请勿干扰和尚”的牌子?这令阮先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当了和尚已经是财色皆空,那还怕什么干扰呢?
其实阮先生不明白,和尚可能不怕尘世俗人的干扰,和尚也没有成心去诱惑什么人,但和尚往那一坐就是诱惑。就是从娃娃抓起进行荣辱观教育,也不能保证人人都心中有佛。
和尚不是为诱惑而存在的,但有些职业就是为诱惑而设计的,比如脱衣舞。而美利坚联邦共和国高地市(Federal Heights)市长Dale Sparks却坐怀不乱,他贵为市长兼脱衣舞厅门卫,却从未以权谋私,“从来没有在脱衣舞厅接受过个别服务”。能顶住诱惑,那是英雄。
这位市长大人去兼职门卫不是深入基层体察民情,也不是作秀,而是为了美元。市长每周3个晚上呆在这里,检查证件,收服务费,一个月能挣1200美元,而市长工资只有600美元。除交纳他和妻子每月1100美元的健康保险费外,还能赚下100美元。“这不赖,至少一些人还交不起健康保险费呢。”
Dale不是圣人,他也想诱惑别人送钱过来。市长夫妇曾小的溜儿地经营烤肉生意,还特意给烤肉店取名“烤肉市长”,可惜大家不买账,生意温吞吞,几欲关张。不仅烤肉生意难以持续发展,市长的兼职门卫职务也没能长久—— 4月15日,市里的警察把脱衣舞厅端了,因为违反了脱衣舞娘与观众的距离不得少于0.9米的规定。
这位市长确实窝囊,回家为健康保险费发傻去吧。如果他听到不远万里的中国陕西潼关县工商局经检大队长支忠民的故事,一定会发傻至疯。
支大队长牛呀,他的收入绝对比Dale的600美元合4800元人民币要多,也不用交2倍于此的健康保险费,但他还有更大的追求,于是他不辞辛苦昼伏夜出上路查车捞钱。
2005年7月26日凌晨3时,河南巩义市鲁庄镇安头村公民张建勋拉着一车电线途径连霍高速潼关收费站,被支大队长和县公安局张队长逮个正着。一查,各种证件齐全合法,支大队长眉头一皱计上心来,说电线不合格,张公民要拿商品合格证,支说:“要是叫我看合格证,罚你们5万元,不看就罚3万元。”
大家常用“开印钞厂的”来形容能挣钱的主儿,而支大队长连印钞机都不用买,上下嘴唇一吧嗒就来钱。
后来,张建勋被罚了2.7万元,无收据。2005年12月18日张服毒自尽。张的弟弟张建伟接过哥哥的车,今年3月21日又去闯潼关,又恰巧被支大队长逮住了,罚1.5万元,无收据。
想来想去,如果请个市长押车如何?哪怕是市长的一张条子?——当然不是Dale那样的市长。但市长可能也没用。2005年有几车防汛物资就被天津交警扣了,国家抗旱防汛指挥部发了公文来也不管用,被罚了一大笔。一张条子,哪扛得住虎狼血口?
是谁引诱了支大队长们的虎狼欲望?事发后,大家嚷嚷着要找省纠风办。这哪里是不正之风呵,明明是抢劫嘛,是刑事案嘛,应该走法律程序嘛——虽然抢劫是以法律的名义,有警察,还有枪。
对人类的欲望,学者余世存说:以理性的名义消灭了情感,以物质的名义解构了精神,以人类的名义污染了自然。虽然可以肯定,中国大多数官员没有Dale那样坐怀不乱的定力,但咱也坚决反对这样的说法:以法律的名义抢劫了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