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锡章：《在北京北大附属实验学校》（节选之二）

 ——摘自长篇回忆录《沧浪之水》第三部《 北漂紫禁城》第一卷 P1-2

 

（2004-03）

3月19日  星期五  晴

北京的天空总是晴朗的，风和日丽。

上午，依然是四楼会议室，执行总裁徐总主持会议，参加会议的有：教投张总、公学李总、还有教投公司副总顾女士、小吴、小王等。

执行总裁徐总征求大家意见：什么时候进驻学校好？

先问我。我说：“什么时候都可以，今天去也行，下星期一去也行！”

最后，大家一致同意，今天是星期五，有两天时间可以做工作。

下午2：30，全班人马，为防止闹事，还带了5个保安。阵容齐整，浩浩荡荡一起开进北大附属实验学校。因考虑到学校还在上课，不是课外活动时间，不想让学校和更多的教师知道。

下午4：30进校，由教投张总、公学李总找原校长毛校长谈话，宣布集团董事会决议。

安排中层以上干部会，由集团副总裁兼教育投资公司总裁张总主持，宣布董事会任免事宜。

当张总宣布结束后，原学校办公室彭主任拍案而起，表示了强烈的反对。

这是在我的意料之中的。

学校党支部书记张国只说了一句话：“我们老了、不中用了”。

18：00，原校长毛校长表了态，又亲自打电话把办公室彭主任找来，把学校公章交给了新任校长助理。

我又在顾女士陪同下，与毛校长见了面。

毛校长毕竟是老校长，她还是很有风度的，什么话也没有说。她的谈话很平静，说下星期三来校与我办理交接手续。

整个工作到晚上9：00结束，他们都辛苦了。

对于我来说，是新的一天的开始。集团的几位老总叫我回家，明天再来。我说，“我不回去了，就在学校住下来。学校都是教师，不会有什么事的。”

 

3月20日  星期六  晴

6：00起来，我和学生们一起在操场上跑步。

篮球场上，有保安们在打篮球，正好符合我的心意。我立即加入到他们的行列，一起投篮。

自岳阳市教委机关的篮球架搬走后，好长时间未打球了，学校正好提供了机会和场所。同时也可一举多得，因为我的平静和无所谓的心态，从而可以缓解师生对学校人事变动的压力和情绪。

我到学校的第二件事必须维护学校正常的教育教学秩序。

上午，我和后勤主任晋元一起，开车到原教务主任范主任家，听说她病了。一是看望她，二是希望她继续出来主持教学教务工作。

范主任54岁，身体健康，肯负责任。通过和她及她先生的交谈，范主任高兴地表示接受。

上午10时左右，丰台教育局冯主任、社会力量办学管理科邢科长到校，惊动了教育投资公司。教投公司张总、公学公司李总，从集团同时赶到学校。

我正开车回家去拿换洗衣服，接到公司电话，立即返回学校。在接待室与他们见面。

冯主任说：因台湾的“公投”问题，昨天，区教委传达子中央关于台湾公投问题及学校安全工作的指示，开了安全工作会议，我们学校没有去人，特地来传达会议精神，学校要坚持领导值班 。

区教委副主任与社会力量办学管理科科长同时到来，肯定是有目的的，不是这样简单。但他们也没有办法，也不得不做做样子。

我将《试论学校管理的科学化》一书，签名后双手递给社会力量办学管理科邢科长。因为他是学校今后的直接上司，以后与社管科的交道多着的，希望通过这本书能够沟通彼此之间的感情。

我回报了近几天学校的工作情况，他们看来是满意的。

        

3月21日  星期日  晴

上午8：00，教育投资公司的许女士就到了，其他人员也先后来到了学校。无疑，她们是来一看二帮的；即看看学校有没有不正常的情况；当然，如果希望她们出手帮助的时候，她们也不会袖手旁观。

接近中午，师生陆续返校。公学公司的李总也来了。负责本周周日值班的学校党支部书张书记也按时赶到学校。

下午3时，与张副校长，总务主任晋主任一起查看学生寝室。从检查的情况来看，基本情况是好的，但存在着问题：有的空房没有锁；有的学生房间锁了被砸开；有的生活老师回家了，学生到校了还没有来。

晚上7时，我从小学到高中，一个班一个班都去看了一下，教师和学生、班主任都座在教室里，学生们也很听话。

晚上10：30，向教育投资公司张总汇报了情况；学校情况正常，风平浪静。

  

3月22日  星期一  睛

今天，刮了一整天大风。

与负责人事的陈老师谈话，请提供如下材料：

所有在岗人员花名册；教师和其他招聘人员的条件；招聘办法。

与张副校长谈心，了解学校教师思想状况。

下午，顾总去丰台区教委汇报，我安排张书记同去。

回来后，顾总告诉我：张书记到丰台教委告状，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其中包括说我是外地人，说话听不懂。可见这个人人品不佳。

顾总气得要死，在教委就跟他干起来了，并且说了，“中央有几个北京人，毛主席、邓小平不都是外地人吗？”

可见，顾总待人是诚恳的，且心直口快。

她对我说，你的讲话：“第一天，一句都听不懂；第二天，能听懂一半；第三天就可以当翻译了。”可见她的语感能力是很强的。

我说，下放农村十年，走贫下中农相结合道路，已经养成了一口农民的语言，改不了了。不过，我会尽量去适应学生和教师们。

                   ——接待加拿大外宾。

3月23日  星期二  晴  大风

上午，毛校长到校，我主动上楼拜访毛校长。毛校长见面就说：“周六，我是想和你见面，你要顾陪，要她干什么？”

可见，毛校长是一个性情豪爽的人。

毛校长递给我一个小纸条，上面印着她的办学思想和办学理念：

 

继承北京大学“爱国、进步、民主、科学”的光荣传统；

发扬北京大学“勤奋、严谨、求实、创新”的优良传统；

树立“以学生成材为最高利益”的全员意识；

贯彻“打好基础，培养能力，发展个性，提高素质”的方针；

坚持“优化环境，全面育人，求真务实，提高效益”的原则；

培养“顾全大局，协作攻关”的团队精神；

构建“以人为本”的管理模式；

使学校成为优秀学生的摇篮，名师成长的基地，基础教育科学研究的实验中心。

 

毛校长介绍了学校的招生工作，认为小学生不能降到100人以下；生源关必须把住。

学生第一是品德，其次是偷盗行为、烟民、年龄；主张由介绍人负责。

教师必须是能站讲台的，很多教师做假、混日子的不能要。

教学工作要校长亲自抓。

在用人问题上。毛校长先是介绍了学校的人际关系，把新提拔的副校长闫文说得很差，并说他是“色狼”；说新提拔办公室齐主任是小学体育教师，根本上不好课，人品也极差。接着对我说：

“你胆子不小，靠这两个年青人帮忙，能管得了学校？”

接着谈了她自己的家世。她是浙江省人，父亲是新华社摄影记者，与鲁迅先生、蔡元培先生都有过很密切的交往，并把她父亲出版的《摄影集》送了一本给我，其中，就有她父亲拍摄的鲁迅先生与蔡元培先生的合影照。

最后，毛校长说：“你的讲话，我全听得清楚。我母亲是武汉人。”

毛校长不愧是知识分子家庭出身的人，从小受过良好的教育，又是名校之长和中小学教育知名专家。她的形象在我的心目中高大起来，心里想，毕竟是有身份的人，很有风度！

下午5时，毛校长离校，我将最近出版的由新疆青少年出版社出版的论文集《试论学校管理的科学化》一书，签名后，双手递给了她，算是对她送我《摄影集》的回赠。

我安排学校负责宣传的李树鹏老师照像、合影，并让她与教师们合影。

我安排了车，并亲自把她送上车。

当我目送她的车缓缓地驰出校门的时候，我的心情是复杂的，……

 

3月24日  星期三   晴（略）

3月25日  星期四  晴

老总们到得很早，像比我还不放心一些。顾总每天都是8点左右就到校了。主要是找教师个别谈话，做稳定工作。按照惯例，今天该发工资了。

这个月的工资我还是请毛校长先审查后，我照她的意见签字。

人要走了，也没有为难我的意思，并且也不是与我的矛盾。我不来，同样是有人来的。她也同样要走。都是知识份子，姿态都应该高一些。我还是十分尊重了毛校长的意见。毛校长在这里干了一年又8个月，我能干多长的时间也说不清楚！事件是不断起着变化的，是人家的学校，人家想怎么做就怎么着，由不得我的。

 3月26日  星期五 （略）

            

                        ——接待韩国客人。

3月27日  星期六 晴

今天下午，召开了校长办公会，这是我到校后的第一个校长办公会。参加会议的有张副校长、闫副校长、齐助理、财务王主任、教学范主任、小学孙主任、艺体柳主任。

会上，各部门都汇报了当前的工作和今后的打算。我把各个教研组组长们都请来了。我做了总结，讲了我的工作、工作思路和工作方法。开会前对这段时间做得好的中层领导每人发了一个红包（这是原来学校的传统，是财务王主任、教学范主任提出来的）。

附讲话内容：第一个层序：[开场白]

 

老师们好：

今天到会的本来还应该有还张书记，彭助理，因他们身体的原因，向我口头提出了休息的申请，我答应了他们休息一段时间的要求。

三年前，集团总栽许总在深圳找到我，要求我加盟他们的教育投资公司，到珠海附属实验学校去当校长。当时，在珠海主持工作的左洁副总裁，特地开车把我接到学校去看了。

但我谢绝了。谢绝的主要原因，是我没有跟上时代的步伐，没有突破围城的见识和胆量。

没有想到三年后的今天，还是跑到这里来了，也许这是缘分。

来了几天，虽然没有做什么事件，但耳闻目睹，还是很有感慨！

一是前任校长与我一天半时间的长谈，特别是毛校长的人品、学问和做人的真诚，风度，使我受到了鼓舞和鞭策！她对我讲，她母亲是武汉人，与我是老乡，并把她家里的电话和手机号码告诉我。说，你有什么困难，随时打电话，她都会来。我被这个老教育家的真诚和风度所感动！

二是通过几天的交往，观察，听课。我深切地感受到，这个学校有一批很优秀的教师。也让我鼓起了勇气。

中央领导最近答记者问时讲：社会主义是什么？社会主义是海，是高山！他说：海纳百川，高山仰止。

我认为，北大也是高山，也是大海！北大之所以能成其为北大，成为教育界的泰山、北斗。是因为北大的传统是开放的，“兼容并包”的！

蔡元培校长主政的时候，我们看当时的北大“兼容”到一个什么程度呢？在北大的教授队伍中，有纯粹布尔斯维克的李大剑，陈独秀；有满清王朝皇帝下台的时候，他缚石自沉昆明湖的王国维；有被称之为资产阶级自由派的胡适、徐志摩；有文坛旗手鲁迅，也有被鲁迅骂做资产阶级乏走狗的梁实秋；有鲁迅的兄弟汉奸文人的周作人；有留学欧美的洋务派钱钟书；也有来自湖南湘西的“土包子”写出了《边城》这部轰动中国文坛的沈从文。

蔡元培校长是哪里人？浙江韶兴人；许智宏校长是哪里人？江苏无锡人；我们北大附属实验中学前任校长毛美华是是哪里人？她父亲是浙江省江山县仕阳村人；母亲是武汉市人。

有人说我是外地人。

说是也是，我出生在湖北，工作在湖南；说不是也不是，我五年前在回龙观小区云趣园买了房子，女儿在北大毕业，在北大工作；难道都不算北京人吗！

也有人会说，你凭什么关系到这里来的？

人生活在社会上，哪能没有关系呢！我们今天在一起不都成了同事关系了吗！就象沙家浜开茶馆的阿庆嫂一样，你进了门，就是店主与顾客的关系，你不喝茶了，走了，就解除了这种关系。“人一走，茶就凉”！当然，你认为茶好，经常来品茶，时间久了，就成了朋友关系；如果你认为茶不好，你可以远走高飞，可以分道扬镳么。这就叫做双向选择！这就叫做市场关系！

我是1966年高中毕业的 “老三届”，当过农民，教过大队小学、初中、高中、大学；从教师、校长一直到大学教研中心主任，后来受教育部的委托，在北京师范大学亲自主持参与了国家‘８５‘９５哲学、社会科学重点科研课题研究和撰写工作；应邀多次出席了国际性学术会议；多篇教育教学论文在国内各大学学术刊物发表后被人民大学报刊资料复印中心复印，获得过岳阳市人民政府颁发的科学技术进步奖一等奖和中央教科所颁发的优秀论文奖。我们这一辈人，要饭吃时没有饭吃（三年自然灾害）；要读书时没有书读（大学停止招生）；要工作时没有工作（上山下乡）；什么苦都吃过，也什么人都交往过。所以，我这个人适应能力很强。我相信，我会和老师们合作得很愉快！

 

第二个层序：[分组发言]（略）

第三个层序：[总结发言]（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