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然神伤——摘自长篇回忆录《大江东去》之七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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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汉大学、华中理工学院李田才 |
分类: 河水东流 |
11月3日
同班同学张赫鲁最先看到。他是抱着幸灾乐祸的态度跑到学校告诉我,并把我拉到大字报跟前去看。
大字报只有一张白纸的篇幅,约几百字,虽然没有点了我的名,列举了种种“罪行”——却都是我代表学校“文革”领导小组的集团行为或在县委工作组安排下的集体行为,没有一件是我的个人行为。
我不知他写这张大字报的目的何在?张赫鲁所说的三个地方的三张大字报的内容完全一致,其中的个别错别字都是一样的。大字报虽然没有署名,但班上的同学一看便知是谁写的。
扪心自问,做人我没有做过一件亏心事,特别是文化革命中几个月的时间里,我没有写过一个人的大字报,也没有议论过一个人的是与非。
我在想,这个同学在过去的时间里,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过节。在同学们的心目中,我们的关系是蛮好的。他写这张大学的目的,是想表白什么?——“曾经沦海”、“除却巫山”——在对待这个同学的很多个人问题上,我只是帮忙的多,却从来没有否认过什么。
和在文革初期一样,我教室里书桌抽屉有过几次被盗。我在想,是因为我这个主管学校团委组织工作的学生干部在人格人品上受到了同学的猜疑——是否收藏了那些自认为表现不好同学的“黑材料”!在全盘否定 “前文革”的关键时期,对我这个“前文革”的成员之一、“三字兵”的头头,是要和我别清关系?还是在嘲笑——“你能把我怎么样?”(其实,我这一辈子,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把人怎么样?)当然,在过去的时间里,在有些问题上,我没有保护他(当时的特殊环境和气候,哪个不是与时推移,谁保护得了谁?)。
下午5点,我一个人,冷清清、孤零零地登上了“跃进6号”轮船,开始武汉的自由“串联”。
我为什么一个人默无声息地选择了离开学校、离开监利!是抵触情绪?还是逃避斗争?我自己也搞不清楚,也许都有,也许都无。总之,我自己也理不出一个头绪。
“文革”以来好多的人和事,需要重新梳理,重新鉴别,重新认识。我需要一个人静下心来,好好地想一想。
11月4日
你好,武汉,又见到你了。离开不到20来天,武汉的夜景却为什么变化如此之大(其实相同)?大概是自己心情变了的缘由。滚滚的江水,闪闪的灯光,静静的龟蛇,……
眼前一片苍茫,心头一片苦涩。
轮船到汉口武汉关靠岸后,即转乘轮渡过江,在武昌桥头下船,沿着蛇山顶上的山间小道,一直步行到珞珈山。
武汉大学原县一中校友李田才(作者按:李田才文革后期毕业分回监利县,先在教师进修学校,后任县文化馆长、县文化局副局长、县教委副主任,已退休在武汉定居)热情地接待了我。武大学生都已外出串联,一个学生寝室只有李田才和另一个同学,空荡荡的。
李田才说,你想睡哪张床都可以,可以自由选择。
李田才是县一中65届毕业生,原高三(1)班的班长,团支部委员。我们在县一中时都很熟悉。
11月5日
上午,我爬上了珞珈山顶。
珞珈山,今天见到你,真是一种幸运!湖北人以武汉大学为骄傲,以能进武汉大学而自豪。曾经梦寐以求的武汉大学,可惜今天我只是一个匆匆过客,不知何日能够聚集在您的旗下!
在山上东奔西走,逛到下午1时才回寝室吃饭休息。
到下午4;00,田才要去打篮球,才把我从梦中叫醒。这是好多天来没有睡过的一个安稳觉。
打完球,又一起到武汉大学北面的东湖游泳。
11月7日
在校院内转了一圈,也没有看到几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