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栖士·感】

    读开东老师这篇文章，我哭了，实在忍不住，而且是泪如泉涌。有感于这届学生的“苦难”与坚韧，有感于那么多负责任、有爱心的单位和人士，有感于党和国家的团结一心、以人民为中心……说实话，直接有感于开东老师敏锐的眼光、细腻的表现、动情的传递，激动的泪、感动的泪、感恩的泪、备受鼓舞的泪……那能忍得住呢？当然，随着开东老师一起读下去，也有令人愤怒的人和事！

   那时我们有梦
   关于文学，关于爱情
   关于穿越世界的旅行

   如今我们深夜饮酒
   杯子碰到一起
   都是梦破碎的声音

   这是北岛的一首诗。2019年，我们也还有梦，没想到仅仅半年后，整个世界面目全非。杯子碰在一起，只有梦破碎的声音。

   老师当然很苦，但毕竟是成年人，痛苦和忍耐是成年人的宿命，我最同情的还是这一届学生。

   生于非典，考于新冠。

   非典那一年风声鹤唳，担惊受怕，但孩子终于安然坠地，来到陌生的人间。然后经历每一次风，每一次雨，每一次长夜的嗟叹，终于蹒跚长大。海子说：“孩子静静地长大，母亲静静地注视”。这个“静静”用得最不“静静”，孩子成长的艰难曲折，父母付出的惊人努力，都隐藏在静静的之下，表面平静的背后实质激流汹涌。

   多么平淡无奇，但又多么艰难坎坷。上幼儿园，小班、中班、大班；上小学，一年级，二年级，以至六年级；然后择校、学区房赶上一个好的初中；然后高一高二高三，最后玩命冲刺，准备一鸣惊人，一飞冲天，突然间新冠来了。

   猝不及防，猝然相遇，本来以为考不上老天会塌下来，会直接把我们的前途压垮掉，但万万没想到，新冠不是剥夺前途，很可能是要命。在胆战心惊中熬过最初的恐惧，大家听张文宏医生的话，呆在家里为国家做贡献，一直到把病毒熬死，创造了人工和管理战胜疫情的胜利。

   然后就是大规模的网课，“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

   有时候也有一点迷茫，差一点小命不保，考试还有那么重要吗？事实告诉我们，考试真的很重要，很快全国各地复学时间到了，再次回到陌生又熟悉的校园，老师和学生都戴着口罩。潜意识里都有点警惕。这是安全距离，但也是心理距离。人的关系是很脆弱的。

   很快不幸的消息又传来了，全国高考推迟一个月。真是晴天霹雳！本来以为咬紧牙关奋战2个多月就可以了，谁知又增加一个月。倒计时70天，突然变成了倒计时100天，真是千古奇观。这就等于一万米冲刺，已经冲到了最后一百米，精疲力竭了，突然又给你增加一千米，实在太难受了。好在大家都难受，也算公平公正。

   一个月就一个月吧，但又突遭百年不遇的洪水，整天淫雨霏霏，瓢泼大雨，备考的心都是潮湿的。

   但那时我们还是太天真了，以为扛过这段时间就可以。没想到暴雨陡增，高考到来，竟然无法准时抵达考场，在我的印象中，这是绝无仅有的。

   先是湖北黄梅县暴雨倾盆，短时间降水超过200毫米。华宁高中500多名住校高考生，校内水深达1.6米，无法及时赶赴考场。消防部门利用皮划艇摆渡，但还是来不及。救援人员紧急组织了大型铲车，一铲车一铲车把孩子转运出去。由于积水太过严重，还有一位老父亲背起女儿游过积水，把孩子送入考场。可怜天下父母心。我觉得这样的照片，未来都应该进入中国档案馆珍藏。最终全部学生在11点30分之前完成上午的开考。

   谢天谢地，黄梅县最终赶上了末班车。安徽歙县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因为遭遇强降雨天气，外河水倒灌入内城，导致歙县几大考场积水，大量考生无法赶到考场。网友目击居然有孩子穿着游泳裤游进考场……看到这样的新闻，我先是忍不住笑，但笑着笑着就哭了。

   最终歙县第一天的语文和数学考试延期。为了防止第二天还有暴雨，确保万无一失。当晚我人民子弟兵连夜架设浮桥。

   凌晨时分，通往歙县中学的宽2米、长125米的徽州路浮桥架设完毕。天亮时分，通往歙县二中考点的宽2米，长300米的城许大道浮桥也架设完成。这是用战争后勤的力度确保孩子们高考无忧。老天无情人有情。我不知道这些孩子是什么心情，但我很感动。我们这个社会，有时候让我们憋屈仰天长叹，有时候又太他妈的感人了。

   但后续还有不少问题需要解决，这些启用备考试卷的孩子，与其他孩子的成绩如何比较，他们第一天的心理影响有多大。我有一个朋友参加安徽省今年的高考阅卷，往年她们只需制定一套试卷的评分细则，今年则是制定两套评分细则。虽然只有很少的人，但任何一个步骤都不缺少，这也是确保对孩子公平公正。

   祸不单行，多灾多难。即便进入了考场，考完了一门语文，但在回家的路上，谁知又有人遭遇不测。7日12时许，安顺市一某2路公交车，冲破石护栏坠入湖中。经全力搜救，共搜救出 37 人。其中有 12 名学生， 5 人无生命体征，6人正接受治疗，1人出院。

   这里有两个细节非常震撼人，一个细节是一个女生获救，书包里的资料全泡烂了，小姑娘非常疲倦，说救救我，下午还要考试。还有一位母亲，痛哭流涕：孩子高考才考一科，但却永远见不到自己成绩了。这个母亲早上就有不祥的预兆。可惜如此敏感的母亲，却无法拯救自己的孩子。

   所有人都在问，这是为什么？

   我把公交车视频看了好多遍，始终大惑不解。为何行驶那么缓慢，似乎有意让过所有的车辆？为何等到六排道全部清空突然90度左拐？如果失控那就一直左拐，为何左拐后突然直行冲撞护栏？如果有人抢夺方向盘，那应该是摇摇摆摆才对？如果方向打错了，那应该绕圈才对。怎么可能左转之后变成直行？

   网上有很多猜测，但都不能确信，我们不用猜测，只有坐等调查结果。某调查报告说，上午该司机家的老宅被强拆，下午就发生了这个悲剧。

   当然，如果一个人把矛头转向无辜者，不论这个人有多大的冤屈，他都十恶不赦。但仅仅是指责又一个变态出现就够了吗？仅仅是庆幸自己不在那一辆车里就够了吗？事实上我们每个人都在同一辆车里，如何防止人工变态的出现非常重要。如何保护弱者，启迪他们的善良和正义，化解他们的焦虑和无助，避免他们陷入至暗时刻，这也许更重要、更迫切。

   即便熬过了非典，战胜了新冠，经历了洪水，跨过了浮桥，避免了公交车祸，但可能还有最后一劫。

   7月8日11时25分，河南平顶山一考点考生突然情绪失控，撕毁右边和后面考生的答题卡，造成两位考生答题卡被损毁。好在考场两位监考教师及时制止，稳定住了考场秩序。然后按程序启用备用答题卡，补足了被损毁答题卡两位考生耽搁的时间。两位考生将损毁卡的内容填写在新答题卡上。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万万想不到答题卡都填好了还有这一出。可见考生的压力有多大。

   但不管有多大压力，都不能做出这样的事。《国家教育考试违规处理办法》规定：“考生在考试过程中有故意销毁试卷、答卷或者考试材料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考试作弊”。“其所报名参加考试的各阶段、各科成绩无效……

   这个规定，本意是考生发泄自己撕自己的，没想到撕别人的。撕自己的是痛恨自己无能，撕别人的究竟几个意思？撕别人的，比撕自己100倍还要恶劣。所以仅仅取消成绩实在太轻了，如果年满十八岁，应该追究其刑事责任。道理很简单，刑事处罚的目的不是为了报复，而是为了惩戒，是为后来者戒，社会影响才是最重要的。为了杜绝将来此类事件再次发生，肯定要加重处罚，严惩不贷。

   这一届考生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届，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增益其所不能。我期待整个社会对这届孩子给与更多关注，毕竟他们太难了，下手能轻点就轻点。经过如此多磨难的孩子，一定会勇敢坚强，什么困难都打不倒，什么苦都能吃，并且珍惜充满感恩。

   自古雄才多磨难，纨绔子弟少伟男！但愿这届孩子都能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