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海潮》汇编集选摘（72）往事如烟之父亲的快乐与责任
父亲的快乐与责任
华XX
2010-06-21
在西方人的父亲节到来的时候，想讲一个中国人的父亲的父亲的故事。
华氏第二十七世虞钦公参加科举殿试得中一甲第三名，皇帝御赐“雅言堂”的匾额高悬至甘露香山堂花厅之后，华氏便富甲一方。虞钦公胞弟涛之公生了三个儿子：熊周、凤威、德良。德良公便是故事中的父亲的父亲，我的祖父。虽然幼年父母双亡，德良公在有财有势的兄长庇护下仍然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他也学文习字却功名未成，他也拜师经商却颗粒无收，他也娶妻生子却不养家训教。老话说：坐吃山空。老话又说：“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土改时他倒成了职员。从此洗心革面，在木行里谋了个襄理的职位，每月十二块大洋。虽然薪水悉数交与祖母养家糊口，他竟依然逍遥自在。
当我咿呀学语时，便认得这个相貌堂堂，一表人才的好好先生是我的祖父。因为轻度中风（现在讲起来是脑梗阻），他说话口吃，步履拖遢。晨曦初露时他便起床到“孟金元茶楼”吃茶吃早点，每天不忘记拎起长衫前摆的两只角，兜着十只烧饼才回家，只要遇到亲眷邻里小孩招呼他“叔公”，便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烧饼作为奖赏。穿堂过厅，回到家中所剩一二就是我的早点。在祖母的斥责声中他换件干净长衫拄着拐杖上班去了。中午时分，母亲刚刚煮好米饭未及炒菜，“同源里”饭店的小二，提着竹篮一路高喊着：“德良公家小菜来哉。”一盆响油鳝糊、一方酱肉端到餐桌上，小二收拾提篮转身离去。众人尚未从惊愕中醒悟，祖父的拐杖声渐行渐近。午饭后他稍事休息又上班去了。下班后径自去了澡堂，晚上听罢一场苏州评弹才提着灯笼摸摸索索回家睡觉。到月底，茶馆、饭店、浴室、饼摊的账单送来时，任凭祖母变着调门的辱骂，他还像无事一般笑容可掬，反正有儿子替他还账。
可惜好景不长，1954年的初春，祖父因脑溢血毫无痛苦地走了，享年59岁。偶尔说起祖父，父亲只说一句话：“他一世快活，不负一点责任。”
在中国人的眼中，父亲与责任紧密地连在一起。父亲不但要肩负（匹夫）天下兴亡、民族振兴的重任，还要挑起家族兴衰、儿女成才的重担。特别是二十世纪后期的父亲，完成了修炼自身、育儿成家的历史使命。到了二十一世纪初叶，当了父亲的父亲们，还有雇“佣”（不再是含饴）弄孙、接送择校（赞助费），甚至攒钱买房（至少首付款）的义务。任重而道远。
当一束鲜花或者一条手机短讯送来的时候，是否就能诠释父亲节的全部含义呢？一句轻轻的“祝你快乐”，能否承载起中国父亲的重任呢？
张XX :
很喜欢拜读才女的小文！在我印象中“严父慈母”一直是中国人的传统，父亲在孩子成长过程中，有二个方面扮演着非常重要的角色：一是智慧的启迪，二是为人的引导。而你笔下的德良公的一生正如你父亲所言“他一世快活，不负一点责任。”而现今不少当了父亲的父亲们又是“太负责任”，不仅含辛茹苦抚养了第二代，为了减轻第二代的负担，又担当起了第三代的“义工”，致使80后、90后的责任感日渐趋减，甚至于造就了一批“啃老族”，真不知是社会的进步还是历史的悲哀！
祝X :
谢谢A’让我们欣赏了一篇精彩的文章。其实母亲是另一只肩膀，与父亲同时承担着责任，甚至还要辛苦。这可能是每年先过母亲节再过父亲节的道理吧。
孙XX :
写的真实、精彩！不管是怎么样的父亲，我想都要感念父亲养育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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