樟花飘香

余春明

不经意间，春天走了，桃李都褪尽了铅华，披上了一身嫩绿，好不葱茏；而校园过道两旁的樟树却飘出了阵阵袭人的浓香。樟树也开花吗？仔细一看，只见换完老叶一树嫩绿的樟树枝丫上，开满了一朵朵嫩绿色的小花。由于花与叶一模一样的颜色，行色匆匆的路人是不会注意到的。一个花柄会生出三两个花枝；每个花枝盛开着三五朵花蕾，花蕾上的花瓣很小，单层；三五片花瓣的中央又生出五六个小小的花蕊。碎碎的，纤纤的，但又一个个努力向上支撑着，勃勃地开放着。正是这一朵朵小得不能再小的精灵，集合树上无数的“伙伴”，散发出沁人心脾的特有的香味。

第一次知道樟树会开花是在上世纪70年代末，那时我在家乡的初中点做民办教师。学校坐落在相邻大队的村庄里，操场的右边是大队部，旁边就有六七棵粗约40多厘米的樟树。树与树之间学校还因地制宜安置了爬竿，学生上体育课或课余就在此嬉戏。初夏的一天清晨，我漫步于树下，突感清香扑鼻而来，惊讶不已。抬头一看，发现是樟树开花了。原来樟树也有花，而且这么香，怪不得樟树在家乡是这么名贵，它一身都是宝啊！我在这个初中点只待了两年，后来以民师身份参加考试，录取后就离开了那里；那里留给我最深的记忆就是这阵阵樟香。

樟树也结果。一朵朵花蕊谢后，就结出一颗颗圆圆的果实来。果实开始是青绿色，成熟后呈黑色。一个花枝上有好几十颗，真正的硕果满枝。这黑色的果子是什么滋味？不清楚。但鸟儿很喜欢吃，于是它的生命也就由鸟儿衔到了别处。说来有人不信，我的空中花园的花盆里去年春天竟长起了两棵小樟树来。它们挤在百合花的盆里，一点也不示弱，高高地扬起倔强的脑袋，硬是争得了一方天地。我百思不得其解，以为是老天爷的恩赐。后来才知道，是鸟儿送来的；鸟儿吃下樟果后，来到我的花园，就将未消化完的樟子排泄在花盆里，才有了这从天而降的小生命。是啊，自然界的万物均有其繁衍后代的方式，而樟树则是生命力旺盛，适应性特强的一种。我小心翼翼地把它从百合盆中移出，栽在另一个花盆里，从此它也就与世无争地生长着；到今年虽然个子还不高，但已是郁郁葱葱了。

樟花同菊花一样有着其他花没有的药香味，所以没有招蜂惹蝶的媚态，就连樟树锯成的板也有着这特有的芳香。要是在20年前，农村娶媳妇嫁女儿置办嫁妆，樟木箱是必不可少的，再困难的父母，也要想办法弄一两口作陪嫁。什么意思？当然是樟木箱装衣物不会被“棉虫”侵蚀，但我想更是父母的良好祝福吧！祝福他们的儿女夫妻一生和和美美、堂堂正正、生活香甜。

因此，有樟树的地方不光空气清新，就连虫蚁都没有，这里也就自然成了人们休憩嬉戏之处。每年夏天，我都会去省城的一所大学参加高考评卷。校园里就有一大片樟树林，园边的大石碑上镌刻着苍劲的“香樟林”三个大字。这里的樟树横竖成行，都有三四十厘米粗了，大概是建校初期所栽。几百平方米的地方，估计有好几百棵，其气势已非一两棵可比。每天早晨、中午和傍晚，树林里到处是读书的学生。他们有的坐在石凳上，有的倚靠着树干，有的在树下来回走动。琅琅的读书声和清脆的鸟鸣声此起彼伏，成为学院一道赏心悦目的靓丽风景。大概是受到感染吧，我们这些阅卷的老师也会在休息之时呼朋邀友来此享受这难得的眼福。

假如要评“市树”，我敢说，在我们江南的每一座城市，樟树该是当之无愧的吧！不信你到各处走走，哪里的街道两旁不是郁郁苍苍的樟树呢？就连我们搬迁不久的校园里，樟树也已经遮天蔽日了！

好香好香的樟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