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江，我只是过路的一滴水（组诗）

 

◎  张筱

 

 

l       小夜曲里醉酒

 

窗外细雨，风轻轻响

听，这湘西的小夜曲

 

开光，斟酒，以觞

再换盏，也是新器皿

 

墙上的青蛙，产下很多蝌蚪

今年春早，肯定好收成

 

用夜来陪，夜浅醉

我也将在大醉后深眠

 

手机失效，微信失忆

也许，只有梦才不失言

 

 

l       时光甬道

 

光影交织，回廊如慢镜头

旁若无人的空旷

尽头越来越小

 

一个眼，出口，越来越大

在时光甬道默然的，是那些

栋，梁，柱，可以歇脚的长橙

 

荏苒的时光依旧茂密，生长

在草尖滚动，叶脉舒张

半池春水中两只鸭的舞韵羽光生花

 

风起兮，牵着时光的衣裳

没有牵走时光，没有落下时光

甬道还是那样不短不长

 

 

l       今夜，我是沅水的一滴水

 

绿酒，黑茶泡成红色，相媲

默夜，黑着

一江水是黑的

 

从福街东口绕城，雄溪路东口收尾

头与尾，搭成了一个空间

是一滴水的轮廓

 

所有的痕迹洇在沅江边上

8207所有的酒与茶

都是沅水的一滴水

 

在洪江，或者雄溪或者巫水

今夜，我也是湘西的一滴水

一滴悬空落在沅水的水

 

 

l       青石板路，杨梅酒

 

青石板路，湿漉漉的

这样的天气适合温一壶高梁酒

 

街头有酒铺，我去过的

踩着湿漉漉的街前往

 

高粱酒，五十一度

与气温打对折，刚刚好

 

转身要走，发现铺子里好几十种酒

米酒，药酒，葡萄酒全部是散酒

 

一眼看见了梅酒，殷红色

老板：再来一斤杨梅酒

 

 

l       我在福街

 

 

初一的傍晚，我搬到福街

初二我在福街

初三我在福街

初四我还在福街

 

从初一到初五，有没有有福

都是在福街过的

初五的夜一过

这个丁酉年，我就算是过了

 

福街，还是福街

我，还是那个来到福街之前的我

我还要在福街逗留几日，看看春暖花开

嗅一嗅绿如蓝的江水

 

之后，桌头的梅花会凋谢

服务员会换掉我用过的所有物件

彻底清除我留在福街的气味

我想不清楚的是，之后我是不是会慢慢忘了福街

 

福街，其实也就是沅水边

一条普普通通商业街

过年间，它的安静

正如我梦寐所求

 

之后的福街，将变成

我生命过往的一团迷

我，同样也是自己的一个迷

如同人生许多个迷

 

2016·除夕-2017·正月（ 洪江宾馆，福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