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风行过

     ◎      张  筱

   十五

l        山舍前的臆想

这处称为北山的地方，山陡林密。走过北山书院，是近百亩梅林（美人梅），梅花虽未到盛放季节，却见梅朵星星点点，若有似无点缀其间，别有𧥺味。

再往前行，是水溏，竹林。穿过修竹掩映的小径，一拐就进入一户山里人家院边。院敞开，没有柴扉也没有围栅，倒是青苔蒲开一地，或厚或薄，绿褐间杂，给人一种光阴沉澄时间驻留的感觉。

无人语，无犬吠，倒是主屋阶前新编的竹子器物，验证着此处有人居。

唤了两声，果真无人在，倒是唤起了四周鸟鸣声声。

我猜想着主人会是什么样子，多大年纪？若人在，会不会应我之邀为我煮一壶茶？最好

年纪与我相当，一见如故，这样便可以就着屋前的山岚烟雨对酌几杯⋯⋯多么美的臆想，才想了想，心头已是三分醉意了。

这儿不是世外，却俨然世外。老房颓墙，瓦残窗剥，却没有萧荒之感，在竹丛山林的环抱里，静谧而朴拙，本份而默然。这正是我心目中理想的家园模式。

呆视良久，用相机拍照留念。从背囊中取出保温杯，轻啜几口，这杯茶竟是格外香甜。

最后我又打量了一遍屋舍的样子，到路口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很有些恋恋不舍。心想，要是突然有人呼我回去，那该多么美好！

路边，秋天的小黄花开着，高处，一树红叶不知是在迎客还是送客？但时令确是冬季，己是腊月卄的天气。

一次路过，一场臆想，让这个午后有了无限机趣。

是的，人生是过客，已经难回头。此番遇见，真的令人心醉！

l        再访李默庵北山书屋并赏早梅

李默庵故居也在北山。日前去北山，就是因其选为外景地之故，工作之余信马由缰瞎闲逛，遇山舍情不自禁喜不自禁。山舍距书屋约二三里，更僻静。

嗣日又去，遍游李默庵故居角角落落（北山书屋建于1928年，现天乙学校落于此。王跃文曾作《长沙有北山》一咏三叹，幸遇。）

感念浮生悠悠，兴吟一曲古风：访北山书院

鸿飞一去三十年，目睹故宅老泪涟。

不堪戎马倥偬日，野梦寂寂浮生颓。

蹉跎再入北山院，雨休风止青白田。

另有一代育人师，立愿天乙自由爱。

其实，也就是仅隔一日，书屋旁数近百亩梅林花树似又多了些许，红梅、白梅，皆是美人梅（苗圃铭牌上书），天晴日暖徜徉其间，举目皆是景，低头都有味，胸臆大开大阖，再咏：

漫步北山

凝望间，暗香袭人

有梅开北山

若美人

有呆鹅白了一条小路

晒着暖阳

断壁残垣处，菊依然开

紫墨似霞锦洇过

又似寒风中的簇簇火焰

山翠，瓦黛，墙白

人，独自踽踽

风景不独好

香樟垂袍，遮盖曲流水

稻田一派苍黄沉寂

等待布谷鸟声声呼唤

春情，正当心头之上潋滟

2017·01·18，20  长沙，北山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