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早晨，那年月（九章）

◎ 张 筱 

1

你问我：你那些鱼儿，可好？

我回答：它们正在池中做来去游。

五月，晨风中洋槐花甜丝丝的味道，吹来，浸满我胸腔。

下山，遇坡上马兰，还有兔丝子花。野枸杞，星星点点地开。

不同的日子，总有着不同的遇见：我们视为彼此的过客。

2

刚又死了一个诗人，因此我拒绝另一场被邀的狂欢。

悖论：悲哀与狂欢同时启幕，只是人物、时间、地点各异。

阳光浓烈，铁丝上鲜亮的床单，此刻在眼眸中飘拂成一首永恒诗篇。

迷瞪眼中，天辽远无边。蓝。

3

摸了一下胸膛，还好，羞耻心还在。

没有那一刻，比此时的羞耻让我觉得更羞耻。

4

那些早晨，是一些美妙的早晨。

那些早晨，你与我一同散步雨中，让脚步做了雨水的和声部。

那些早晨，我们一同看到日出（一次，两次，三次），各自欣然中，又相互凝视。

那些早晨，我拍下了几个影子，长长，横置，如大地上一道切口，让人心疼。

那些早晨，忘了山水，花朵，海洋。也忘了，身在何方。出神时，没有他乡。

今天早晨，一路上我被喇叭惊扰四次，莫名地心慌。

5

枣树萌芽了，椭圆形的叶，黄亮。一片叶之上盛放着一个太阳。

沙枣树叶子茂盛开来，如一把把梭，反射银光。

光阴很浓，世间的故事很真。

6

夜游者酒后夜游，遇湖，遇林梢月。

无数的月夜，在水中，上映水幕电影。

那年的月圆，月缺。在今昔这弯弯月中，一一浮现。

月，忘记落。

人，忘情于归。

7

想起乡村：油菜花，豌豆花，樱桃果。还有母亲的麦子地。

那是母亲的村庄，边上流淌着在我胸口写满誓言的一条河流。

那是母亲的河流，那是我的血脉。

8

你是一朵太阳花，开在阳光下。

我是一个囚，逃不脱对人类犯下的罪。

9

五月，七月，九月……我钟情着不同的日子。

那些早晨，美成了永恒。

那些圆月弯月，总会被回忆打捞晾干，再次剪辑。

那些年月，镌刻满无数故事。

              2014-05-12 伏龙坪·半坡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