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的片断或思想短板》

    □ 张 筱

   心理挑衅

热爱着植物，它们鲜活、欣欣然与茁壮成长的样子，总是让我目触时，内心生发出异样的情感。是生命对生命的拥抱，是生命对生命的注目礼，是生命审视与察知世界的一个法门。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熟悉的植物，与农事有关。小麦、玉米、黄豆、小豆、水稻、高梁、谷子，还有桑、麻这样一些作物，曾经与我和父辈们的生活悉悉相关，由此我了解并熟知了它们在不同节气、季节里的表现，也在不同的生长、收获时节，与邻人们的庄稼进行一番比较，谁家的作物长势好，谁家作务的这些庄稼产量将会最高，也暗暗地攥着一把劲，想把自家田地里的这些庄稼伺弄好。也记得上小学开始，同学们都在暗暗使劲，偷偷地用功，都想拿到第一名的好成绩；及至为人父母后，又暗暗地关注孩子的玩伴，同年级同学的学习表现，并期望自已的孩子能超过他们成为年级当中最优秀的。自然，这一切都是很少在言行中流露的，一些狂人除外。人们这种暗暗的较劲，是正是心理挑衅的心态。而且，类于这样的心理挑衅，会伴随我们一生。只是心理挑衅的强弱变化，会在不同时期生发一些连我们都意识不到的变化。

另一些植物，与农事无关，却紧随着人们的生活。诸如一品红、月季、海棠、梅花、菊花、君子兰、牡丹、牵牛、绿萝、凤尾、富贵竹这样一些花草，无论在那处生活场景（场馆），我们都能见到它们在不同场合、出现的不同的影姿。它们因了主人（或管理者）的性趣、喜女孩子、习性，或因了约定俗成的一些花语、喻意，人们做着非彼而此的选择：有人选择气节风度，有人选择浓烈富贵；有人选择淡泊清雅，有人选择喧然时尚。诸如此种种表现，是人们寄情花草，以物喻已；即是一种观照，也是一种寄托。说到底，这也是心理挑衅的表现，只不过人们的心理挑衅对象不再是针对某个人，而是对于生存现状、环境的注解，是对生活生态的一种心理挑衅罢了。只是我们没有意识到这是心理挑衅，没有意识到心理挑衅是以这样的方式表现出来。

这些年，参加过同学们的聚会，也听闻过一些朋友说到他们同学之间的聚会。高中时期的、大学时代的，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的聚会。经过这么多年，当年的同学们见面后，除叙说那年月往事、友谊之外，自然也会关注各自当下现状：资产、官位、身价、事业、家庭这些可以量化和评判好坏优劣的标准。也因为这些，在聚会中昔日的情谊会打点折扣，甚至会重新暗暗地划分成一二三四几个新的阵营。聚会之后，一些同学与一些同学再不联络，而与另一些同学会往来更加密切（也许在学校时，他们的关系很一般）。过了这什么些年，每个人因环境、机遇的不同，各自的命运都有了大的改变；每个人对人生和生命的认知，产生了很大分岐，人生观、价值观更是各不相同和不尽相同，同学们在交谈、对彼此的观察了解后，因为各自的种种改变，会对以往的情谊重新洗牌，重新结成新的友谊（或结束旧的友谊），这也是情理之中的结果。人以群分，物以类聚。之后，同学们之间的交往会出现新格局，这其中，也是心理挑衅因素在作怪，是心理挑衅引发了友谊的新流变。只是，没人明言，也没有人站出来承认。

事实上，在人们心理活动、情感活动中，心理挑衅一直存在着，也没有被人们意识或重新认识。会拿生活的质量、幸福指术、成功（标准因人而异）与否这样一些事项，与时代（社会）进行对比、与熟人进行攀比、与朋友进行类比；把生活中的所见所闻，遇到的人事，都当成是提醒、暗示，这种种缘由刺激着我们的心理机制，引发生理变化，生成心理挑衅。当然，这也是一个正常人的正常情绪反应。这种反应，不能说好，也没法说坏。好坏优劣，因人而异，因事而异。

触摸内心，我发现随着眼界、心态、年龄的变化，这种心理挑衅正趋归于零。这于一个人而言，是幸，还是悲哀？似乎难下结论，可在我心里，却是大幸唉。

2012-05-26  伏龙坪·三合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