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写河西(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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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散文诗·作品 |
燎原火焰,烈日下蔓延。
金色的火焰遍地燃起,那么地亮堂耀眼。远方戈壁。天际流沙。绵长的沙线分割着天之蓝与地之黄。
于河西端口,于长城遗存于历史编年的残存烽火台下,再次与遍地的向日葵相遇。
葵花开朵朵,在镶翠嵌玉的田园,铺展明快热烈的金色华季。
河西七月,朵朵花开。
鎏金田园苍然大地,于时空静寂一幅立体油画,色彩堆积。再一次洗劫对河西苍茫的记忆。
灵魂,在这刻为河西大地上的耕耘者悄然肃立。
蓬蓬大地,力挺内心希冀。
茂盛田野,盈腴生活渴望。
葵花开朵朵,这是贫瘠大地上的群舞吗?你们,为什么都在谦卑地低着沉重的头颅?
葵花开朵朵。这是大地的舞者,也是大地歌者。在你们卑微的姿态中,我读懂了生命的高贵。
葵花开朵朵。最卑贱的植物,在大地上热烈狂舞。
葵花开朵朵。最规整的姿态,是劳动者最忏诚的救赎。
最微弱最卑贱的群舞,不是田园大地盛开着的朵朵葵花悲哀。
如若有幸,我愿开成一朵。
钟楼雄踞南北,古凉州晨风中丁当丁当风铃传得很远。蓝透的天,让人有着微醺古人凉州词的释然与意远。
凭吊,没有悬念设置障碍。
踏访,天马的传说在渥洼池休止。
掠影,戍边的金戈生满铜锈。
凉州,浸在凉州乐里的游牧与农耕文明交媾的一个既西且北的方向。
目光透析钟楼高大威武的剪影,洞悉幽明幽暗的穹门,回溯两千年前与两千年后的西凉。
一个关隘,通一线广漠。咽喉之地,控五郡安危。
大秦。
大汉。
大唐。
前凉,后凉;南凉、北凉;还有最后的大凉。
凉州,这是一方神秘、魔幻之境。
古典的铜奔马。出土的汉简,王杖诏书。
还有雕刻着有一体态窈窕、翩翩欲飞伎乐菩萨“汉夏合璧”的西夏碑。
凉州,地域的风水宝地,曾经开疆拓域的边塞。只是一条山脉的屏障、一道关隘的防御,已失去原始的约束。
今日凉州,没有王国。它依旧是人烟扑地富饶之地。
嵯峨。拔峭。
逐日,一团丹色如火。
逐日的梦想,不是飞蛾的梦想。这是我正在实践的梦想。
人类的梦想,有光、有热。
逐日的梦想,是人们永远的梦想:光明、温暖、幸福。
延绵。莽苍。
逐日,在焉支山某一个黄昏。向西的车轮滚滚。向西,向西——
日头,它要溜走的呀。
我挽留不住,你挽救不住。曾经的匈奴,以铁马金戈的气概也没有挽留住,只留传下一句诗(失我焉支山,使我妇女无颜色)传唱到今。
逐日的人,谁能挽留得住梦?
日头,一点一点在天际线外自由坠落。
向西。向西。
那洁白的标线,是要通天吧。
那宽敞的大道,是否能够抵达天堂的晚宴。
那焰火,那胭脂飞红,是要做一场盛大的化妆舞会吗?还是要举办一场浩劫的法事?
天堂无需彩饰。天堂里不需要面具吧?
色泽。色素。
晚霞的饱和度,稀薄,浓厚。又稀薄,再粘稠如逝烟翩跹。
向西。向西——
直到最后一抹薄金亮光,暗没沉沉夜色。
天幕四合。
那承辉之阳,那阴似凝烟碧血的景象,一齐遁形大黄山起伏着的道具布景背后。
天然舞美师的杰作,才让人感慨:何其为大手笔。
依然向西,向西——
逐日的时辰,最后被绸缎的靛蓝收伏。
如梦丹霞,若幻彩烟。就这样在留恋之眸与追逐的速度中消失。
天地,于时空中缝合。
如流的灯,犁不开夜的深。
万籁俱静,安静于胸。
残墙,颓堞。
穿越河西的风,沿祁连山皱褶徘徊,纵横跃升。雪峰,在视界朦胧处翩若惊鸿。青草依依,朝着一个方向低俯,如同家书绵绵无期。
这已是第四程了,眺望祁连山脉,回首焉支山胭色。
这已是第四次了,掠过长城口,心辽远得苍白起来。
嘉峪关在长城西头。而起于另一头的山海关长城,雄风健在。
土筑的汉长城,在河西东头。
砖垛起明长城,在河西西端。
河西,并不因长城遗著而声名雀起。而是因为丝绸之路的源远,加之被另书的敦煌学,以及被历史掩埋的文明古国。
河西,一个欲语还休的地域。
豁口,断垣。
在河西触目可及。风剥雨蚀的痕迹,是种无言昭示;墙头上岁月累积着的或薄或厚的苔藓,又隐伏多少风云际会的沃血。
时间失去弹性,光阴如何?
攻与防旗鼓偃息,历史又如何?
耸立千年,遗落千年。
独立于世的长城,就是沉默不语的历史。它本身就演绎着历史,见证着历史,陈述着历史。而历史又是什么?
史料中的长城,只是一个传奇,也近乎寓言。只有身临其境,才能触及它的血肉。
掠影河西。长城颓败的影像,一次又一次追加记忆。
那些苍黄之色,已经烙印心的深处。
那些野旷小花,风中的摇曳从不预示未来。
那架踽踽独行的骡马车,蹄起蹄落的节律一如精确钟摆。
历史就这样行进着,不因你与我的出现,或快或慢。
天蓝,云白;山褐、山青、山赤、山青。还有田园的黄,田园的绿。还有戈壁的苍黄苍白,还有雪峰的雪白。
七彩河西,绽开视野盛宴。
七彩河西,一条纵轴横贯东西。
河西的白:白云的白,羊群的白,骏马的白,棉花的白,镍的白,银子的白,哈达的白,丝绵的白,乳汁的白。
河西的黄:经卷的黄,历史的黄,麦子的黄,土城的黄,宅院的黄,长城的黄,枯草的黄,佛殿的黄,皮肤的黄,沙漠的黄,向日葵的黄。
河西的青:山峦的青,阴山的青,庄稼的青,河水的青,草滩的青,玉米的青,青稞的青,梨子的青,苹果的青,葡萄的青。
河西的蓝:天的蓝,地的蓝,画栋的蓝,伽蓝的蓝,莲坐的蓝,胡麻的蓝,甘蓝的蓝,梦的蓝,草原的蓝,航天城的蓝。
河西的绿:白杨的绿,村庄的绿,玉米田的绿,麦子地的绿,戈壁滩的绿,梭梭棵的绿,铁线草的绿,灌木丛的绿,防沙林带的绿。
河西的橙:杏子的橙,苹果的橙,葡萄酒的橙,石窟的橙,雕像群的橙,卧佛寺的橙,阳关的橙,表情的橙,日月的橙。
河西的红:高速路上的红,头巾的红,脸蛋的红,廊柱的红,宅门的红,旗帜的红,丹霞山脉的红,落日的红,朝霞的红,红柳树上的红。
七彩河西,绽开视野盛宴。
山脉之上的天蓝,天穹上的云白;田园的绿与田园的黄与村落的黄相缀。
绵延的山峰赭青、黛绿、苍白、浑黄。
无处不在的庙宇佛像气度森然敦煌万千。
边陲遣散报捷神马汗血。
七彩河西,一条欧亚大陆的飘带。
七彩河西,有胡杨树的黄,黄沙的黄;有宅门的红,寺院的红;有草的绿、稼苗的绿;有羊的白,云的白;有天的蓝,信仰的蓝。
黄的麦子与黄的经卷与黄的飞沙,那一个更远?
伽蓝之蓝与天穹之蓝与心情的蓝,那一个更蓝?
油菜花与向日葵,那一种更接近于生活的颜色?
七彩河西,绽开视野盛宴。
天蓝,云白;山褐、山青、山赤、山青。还有田园的黄,田园的绿。还有戈壁的苍黄苍白,还有雪峰的雪白。还有头巾的红与脸蛋的红。
七彩河西,让梦想的花朵为我编撰神秘的花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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