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话兰州黄河茶摊

   ■ 张 筱

兰州人爱喧，会喧，能喧（喧；方言聊天、闲谈的意思）。在兰州生活的这几年，对于这点我是深有体会的。这一特点，则在小西湖、文化宫、水车园、芳草园、都市春天这许许多多散落在城市闹市、角落的休闲园区都能体现；特别是当天气暖和之后，沿着黄河两岸排开的茶摊长蛇阵，更是这个城市独特的风景。我相信没有哪一个城市的茶摊，会如此集中又如此显得风情万千。

记得那年初到兰州，因为才是三月，当地的一位朋友就约了我与另外两位朋友一同去文化宫喝茶。到文化宫后园，找到一处能晒到太阳的茶摊坐下，要了一壶苦茶：一把白瓷泡壶，四只同样是白瓷的茶杯。就这样在春意融融的那个下午，我们喝着这泡茶聊了整整一个下午。还记得那壶茶才花了两元钱。那是七八年前的事了，现在的文化宫茶摊，早就不供这种苦茶了。茶摊上全是清一色的三泡台，价格也从最初的一杯三元、涨到五元、八元，现在一杯三泡台大概已经到了十元。文化宫因地处闹市，交通方便，院里又有秦腔茶社，还有字画、玉器、奇石铺，还有卖各种工艺品、卖石头眼镜、卖旧书的书摊，所以一年四季这里都很热闹，每天逗留在此的都是些闲人，这些闲人中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有。设置着茶园茶摊、秦腔茶社的文化宫，来下棋的、喝茶的、观赏书画奇石的人络绎不绝，可谓是这个城市百姓的一个欢乐园，也是民风民情的一个小小缩影。在这个城市生活的这些年，几乎每年春秋这个季节，都会和朋友到此喝上三几次茶，其中原因与季节有关，另一个原因就是从单位所在地西关到文化宫只需十多分钟的路程。到了夏天，自然就选择去黄河边上的茶摊休闲了。

前几年孩子还在这个城市上学，有一个假日，我们一家四口就去茶摊喝茶，玩牌，在玩的过程中，也就是在一种宽松的环境氛围中，完成了与孩子的交流、沟通，这是在家中或饭桌上所达不到的一种效果。和一家人去喝茶，次数不是太多，更多的是与同事、朋友一块去河边喝茶。特别是老家来朋友了，只要是在夏天，我肯定会邀他们去河边喝茶、观景。因为在别的城市，是不可能有临河而坐、风情如此独特的饮茶方式的。

在这个城市时间久了，便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是：因为季节的原因，五月到十月间摆在黄河边上的茶摊是市井的，随意的，开放的，大众的，它深得市民喜爱的话；那么散落在城中各个街头的茶馆、茶楼，则以茶为主展示的是一种浓郁的文化品位，是相对封闭的，雅致的，安静的，小众的，它同样吸引了城市各个阶层的人到此品茶、休闲、娱乐。特别是近几年，茶楼越开越多，曾经闲暇时和朋友去过几处，但感觉其经营模式与氛围与其它城市的茶楼、茶馆没有太大的区别，倒是黄河茶摊，才是这个滨临黄河的城市独有的一大特色、一道市井生活的独特风景。

在白塔山、徐家山和兰山这个城市对峙的几座山上，到了夏天也摆起了许多茶摊来，还一些茶摊与“农家乐”结合，让到此喝茶休闲的人有得饭吃。无论是黄河边上的茶摊，还是各个山上的茶摊，它们都有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坐椅以“马扎”（可以折叠、调整仰卧的躺椅）为主。马扎供人仰躺的部位，是用厚厚的棉麻类材料织物制作，这种织物也称帆布，即结实又透气，当人半坐半躺其上时，感觉非常舒服，就是坐得再久，也不会让人有困乏感。它才真正是构成茶摊绝妙的吸引的物件。

自然，除了非常舒适的坐椅处，喝茶才是茶摊的主题。近些年，茶摊的设施虽然一成不变，但茶具却有了明显变化，从最早的盖碗，到一次性的茶具，再到统一消过毒的大玻璃杯，又回到一次性的带盖纸杯，从这些变化，可以看出人们的环保意识、环保理念的变化；茶具（杯）虽然一直在变化，但“三泡台”茶的配料主要还是那几样：以春尖茶叶、冰糖、桂圆为主，或配以枸杞，或配以葡萄干，或配以玫瑰花诸如此类，这样的一杯茶就可以让人安闲地坐在那里喝上半天：如果是一个人，就可以看看河岸上游人的各种表情，也可以看河面上来去穿梭的冲锋舟和顺流而下的羊皮筏，或者心猿意马地胡思乱想着，那完全是一种身心放松的惬意状态。闲暇时，也可与家人、或者邀上三两好友去河边茶摊坐坐，或者一同去游园、爬山、喝茶，那真是人生极其快乐的一件事。

在黄河风情线线两岸，有着数不清的茶摊。从南岸从滩尖子体育公园一路向西，黄河博览园、兰州港多家水上茶楼、临水一字排开一直到中山铁桥的茶摊，再从亲水广场到水车园在一直向西，岸有多长，茶摊几乎就一直有多长。从北岸的中立桥一直向东，黄河源公园的滨河地带、七里河桥头两边、钓园、龙源……一直到盐雁黄河大桥，沿岸的茶摊同样数不胜数。南北两岸的黄河茶摊，一到夏日就成了成上万市民纳凉休闲的好去处。

而一到双休日或节假日，去兰山喝茶纳凉的车，从一大早起就源源不断地经过伏龙坪，去二台阁、三台阁，或到兰山山弯、山腰处数十家茶园去喝茶、休闲、玩牌。北岸的另外的两个山上，上白塔山喝茶纳凉的人，站在铁桥头上远远地就能看见白塔前山径上人头攒动，而徐家山的景象，以此就大可想象得出。

时令才到七月，近段时间我也和朋友屡次到这些地方喝过茶。但每去一次，都会有些不同的感受。另外我有时也喜欢一个人去河边喝茶，走时带上一本书或杂志，找处比较僻静的茶摊要上一杯茶，看看书，看看水，看看河上的舟或远处的桥，意兴澜然中阖上眼帘小睡一会；偶尔，正白日梦中，却被手机吵醒，一看是朋友的电话，便问：“喂，你在干嘛，有什么事嘛？”朋友电话中说：“没事，想喊你去喝茶……”，“哈哈，我就在河边，那你过来吧。”朋友如约而至，喝茶聊天，兴起时，朋友又打电话约了几个人，约的是晚上的饭局，等茶喝好了，就又换个地方喝酒去也。此情此景，不是独此一家，在黄河茶摊喝茶时，经常会听到或遇到这样的事，喝茶、休闲、聚会、酒话……由此平凡的生活，又增添了些人生的丰富多彩。

要了解一个城市的文化，习俗，茶楼酒肆是不可缺的场所。正是这个城市魅力独具的黄河茶摊，给我的生活中增添了许多闲适的情节，给我的记忆中留下许多美好的回味。

2010-07-04  伏龙坪·三合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