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水的人

     ——《平静的生活》读后

    ■ 张  筱

年的余味刚刚散去，年的韵红还未退尽，转眼间已到了公历的四月份，这个城市的花也开了，黄河边上的柳也绿了，可气温却忽冷忽热。但还是给人心理上有种天气暖和得太慢的感觉，觉得都到这四月份了，不该这样冷。但若算一下农历，就知现在还正在二月中旬这个节骨眼上，忽冷忽热，也正是早春二月的特征。依此想来，正是公历月份与农历月距离拉得太远，才给人的感觉中制造出天气暖得太慢的错觉。在忽冷忽热的这些个日子，做着一些平常事，无计划地翻阅几本书，心情不咸不淡，倒也觉得心安理得。

还没有那一本书，能让我如同阅读《平静的生活》一样缓慢，就象是在春天的细雨斜风中散步一样：走走，停停，一路回望，一路徐行……

全书从一个名叫比格的农庄开始叙述，围绕三个男人的死展开故事。讲述了我-主人公-弗朗苏-一个二十五岁未婚的女子与父母、兄弟一家及弟弟的朋友等普通人物中的普通故事。虽然这样，这个故事依然吸引了我。仿佛这些故事就发生在我的身边，或者发生在我熟悉的人们的身上或生活中。

半年的时间，弗朗苏经历了三次死亡事件：热罗姆死了，尼古拉死了；一个陌生的人亨利·卡罗死了。热罗姆是弗朗苏的舅舅，尼古拉是她的弟弟，而亨利·卡罗这个糖果厂的推销员却只是她在海滨度假时邂逅相遇的陌生人。

故事从一场打架开始，这场打架看似偶然，其实是蓄谋已久的。起因是在一个晚上热罗姆与尼古拉的妻子偷情时的发出的声响，刺激了弗朗苏，让她彻夜未眠；正是这次（之前有过多次）乱伦，让埋藏在弗朗苏心中多年的仇恨一下子爆发出来，是她向尼古拉告的密。其实尼古拉并不爱他的妻子，他的妻子原来是他家的佃户，在一次偷情中不小心怀孕了，这样尼古拉才不得不娶了人家。结婚后，他长时间没有与妻子过性生活，也从不与妻子说话，尽管他俩生了一个个小孩。后来，不知为何，也许是寂寞的男女钻了这个空子：他的舅舅热罗姆就与他的妻子搞到一起了。

从开始打架，到请医生，到一家人对热罗姆受伤原因的守口如瓶，甚至希望热罗姆死，这一家人的想法竟然是那么一致。读到这些时，我感到了人性的残忍，心被深深刺痛。热罗姆姐姐的麻木不仁，热罗姆姐夫的冷漠无情，以及弗朗苏的良苦用心，都让人吃惊，感到不可思议。就这样，热罗姆被人为地耽误了最佳治疗时间，在看过一次医生后，热罗姆在弗朗苏一家人眼睁睁巴望中终于死去。当然，弗朗苏和弟弟的仇恨、弗朗苏的父母表现出来的麻木与冷漠是有原因的。正是由于热罗姆的自私，让弗朗苏父亲丢掉了市长的职位，打乱了她们一家的生活，害得她们一大家人背井离乡，生活由此跌入低谷。读到此，对于热罗姆的死我只有同情，而无法遣责别人什么了。

热罗姆死了，尼古拉的妻子也走了。没多久尼古拉又有了新的恋情，可由于他朋友的出现，他的恋人开始迷恋上了寄居在他家的朋友，可他的朋友正在与他姐姐弗朗苏生发着恋情，这是他姐姐弗朗苏不愿意看到的结果。后来尼古拉失恋了，最终以卧轨的极端方式结束了自已的生命。尼古拉的死，给父母带来了致命打击，俩位老人变得神志不清，弗朗苏也被弟弟的死深深刺痛。就在这时候，寄居在她家的蒂耶纳出钱，让她坐火车去T市的海滨去度半个月的假。

在海滨度假的半个月，弗朗苏的心理时刻都在变化。迷茫，失落，痛苦，懊悔，对生活和对自己身体十分的厌倦；唯一能让她感到快乐的，就是回忆起她与蒂耶纳共度的几个夜晚，她是多么迷恋蒂耶纳的身体又是那么地爱他，可是她却不愿甚至讨厌让这样的情绪流露出，也不愿让蒂耶纳感到她是多么爱他。同时，她又憎恨蒂耶纳的漠然。她是矛盾的，也是冷漠的，有时却又热情奔放。她不明白她想要掩饰什么为什么要掩饰。她害怕蒂耶纳会离开比格农庄，也害怕蒂耶纳会被露丝（尼古拉死之前的女友）诱惑，她为搞不清蒂耶纳的身世而痛苦不堪。她的情感虽然微妙却又变化多端，但她的表现、行为是冷静和冷酷的。回忆过去的生活，想到尼古拉蓝色的眼睛，想到父母的归宿，想到自已的将来。弗朗苏感到困惑，彷徨，无助。但每当面对大海时，她都会在内心中感受到一种平静。

就是在海滨度假时，她邂逅了亨利·卡罗，他与她有过一次交谈（充其量只是他对她搭讪），当她在海滩上时亨利·卡罗从她面前走过几次，最后一次从她面前走过游向深海时，就再没有回来。对亨利·卡罗的溺水身亡，由于她说了实话，由于她没有及时（她压根想都没想）呼救求援，她受到许多人道德的指责，旅馆老板娘也把她赶了出去。可是对于亨利·卡罗的死，她认为也许这正是他自已选择的一种弃世方式，所以没什么痛苦也丝毫没有惋惜。最后，弗朗苏还是回到了比格农庄，又见到了蒂耶纳，羸得了他的爱。也许从此之后，生活又会是另一番光景。

生活，爱情，性欲，家庭，朋友；这些都是与每个人息息相关的事情。书中没有什么惊心动魄、波澜壮阔的情景，但在阅读中，却掀起我内心的惊涛骇浪。作者借用第一人称，以主人公的内心独白来展现生活，在不动声色中揭示了人性的残劣，给人心灵中留下的震撼，掩卷之后还让人心头久久不能平息。

玛格丽特·杜拉斯的这部小说表现手法并没有什么高超之处，奇妙的就是主人公对内心矛盾的剖析、自省，仿佛一个溺水的人无力的扑打，让人感觉到生命竟然是那样的无助……让人不由自主会与自已的生活联系在一起体量。的确，当一个人赤裸着灵魂时，谁还能不为之感动呢？小说的另一个特点就是叙述细密，画面片极强，阅读时能引人进入，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平静的生活》是我迄今读到的玛格丽特·杜拉斯的第一本书，我希望不是最好的也不是最坏的。手头还有她的另外两本书：《情人》、《物质生活》，希望在阅读时能带给我另外的惊喜。

2010-04-01  金城·西关